毛毛柴

毛毛柴

朋兴散文2026-08-05 09:29:27
毛毛柴,指的是过去家乡农村煮饭烧水用的燃料。
对毛毛柴最深的记忆,是那“上山下乡”当知青的年月。那时候,人们的烧柴就是被称作毛毛柴的落叶败草、谷草麦秆,顶尖的数树桩树根。家里一日三餐烧水做饭煮猪饲料的燃料,全部靠它们。因此,找柴火便成了一项主要的家务劳动。我们或捞水草来晒干或捡枯枝树叶于山野,或争抢生产队分配的豌胡豆杆、包谷杆,更有甚者,夜晚偷队里草垛喂牛用的干谷草。最有野趣的,莫过于随老农上深山拾柴。
一道又一道的山梁,进入大山已好几里了,才看得见一些落叶败草。那些离家近的地方,山坡干净得像一面镜子,也难怪,在人烟稠密的地方,人畜每天的吃喝都靠毛毛柴烧熟呢。拾柴也有讲究,手里拿着象猪八戒拿的钉耙那样的竹耙,顺着山势往下梳,手上脚上都得当心,以免有所遗漏,更怕踩着个坑坑洼洼摔个人仰马翻。一位队里熟识的小姑娘就是这样跌伤尾椎,造成终身残废的。小小心心的几座山梳下来,积成一大背篼,足足一百多斤。天色也快黑了,啃完早上带来的烂红苕快粑,便该打道回府了。落叶多半可以指望住,树桩树根就全靠巧遇了。在那些沟沟坎坎的地方,偷树的贼夜里把树偷走了,只剩树桩树根留于土中。发现树桩,立即用泥土或石块掩盖住,做上暗记,第二天带上锄头斧头把它挖出来。硬硬的棒子柴晒干后最熬火。柴拾多了也不容易,瘦小的身躯驮着比身体还高还重的柴往家走,一步步走得之艰难,手上脚上肩膀上全都打起了血泡。眼看天色即将黑尽了,还得防备迷路走错了山头。歇脚的时候,老农就会讲些大尾巴狐狸等妖魔鬼怪的故事,或者讲过年时用木桩块煮腊肉的快和香,听得人直流口水。惊诧之中,很快精神又来了。老农继尔啪嗒一口叶子烟,最后说:“柴米柴米,只要有柴有米,还怕啥子?”
再往后,也曾跟着老农们到近百里的小煤窑买过一些煤,辛辛苦苦挑回来堆于床下。不过一年半载也难得用一回,只有相识的知哥知妹光临寒舍,才会破破例子地使用一些。
数年后返回了故乡小城。生活中先是烧凭票供应的普煤,后来改烧蜂窝煤,可自己就是不习惯。当然,这决不仅仅是一个煤几分钱的问题。
现如今,城市新区的高楼一幢接一幢立起,推平低矮的大杂院搬进新楼房,天然气成了家家户户的柴火。这会不会是世界上最好的柴火?我不敢断言。不过方便却是肯定的:要用火了,伸手打开,火便马上旺旺的,烧得穿锅底;用完了,手一扭火便灭了,无需封火无需倒灰渣,更不用顾及灶里有死灰复燃,引发不测。
光阴似箭,那最原始的毛毛柴还值得一提吗?
冬雪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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