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龙

华龙

潜苞散文2026-06-27 01:15:54
一夜惊雷暴雨,让人难以成眠。迷糊中我又梦见了我逝去多年的母亲,她淡然地微笑着;任我怎么呼唤,始终一言不发,就那么默默站立在江南乡下老家的大院里;院中的葡萄架上已是果实累累。
突然,葡萄架上垂下一条大蛇。是它,那条白色的头上有角的蛇。
惊醒后,一头冷汗,两眼热泪。
记得,那是我很小的时候。一样的雷雨过后;我家的葡萄架上竟然盘旋着一条白色的小蛇;只有大拇指般粗细,也就一尺来长。两只眼睛像两只闪烁的红宝石,头上左右竟然均匀分布着两个小小的淡红色的肉瘤;口中红信一伸一缩,煞是可爱。
我看得呆了,居然就忘了害怕,要用手去捉它。一旁的舅舅(只比我大五岁),吓得连忙拉住我;并找来竹竿要去打它。
这时候,母亲从外面回来,连忙喝止了舅舅。然后一言不发地用竹竿轻轻地,将小蛇挑到了地上,(记得母亲说过:竹是蛇的舅舅,狼是狗的外甥。所以过去我们乡下几乎家家养狗种竹,以防狼患蛇害!)并不住祷告说:我知道你回来了,是姆妈对不住你!你也不要吓了他们(指我和我舅);你好生去吧。
小蛇慢悠悠地游到一旁的草丛里,隐去了身影;只在地上留下一条淡淡的水痕。
晚上。母亲告诉我说,那蛇其实是我夭折的姐姐;今天是她的祭日,她特地回来看娘了!(在我们乡下一直有,死去的灵魂,会在祭日化身为某种小灵物回家的说法。)
我很茫然,且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即将降生,却胎死腹中的姐姐啊!
后来听外婆说,是母亲在临盆之即,还去生产队里挣那可怜的工分,结果,吃了力,动了胎气。
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母亲竟然不在床上。(因父亲常年在外地,小时我一直和母亲生活,直到少年时被父亲带到了城市)而堂屋的灯却亮着;我仿佛听到母亲喃喃的话语。于是,我跳下床,走到房门口;我看到那条白色的小蛇就挂在灯开关的拉线上。仍然是那么可爱,那么一伸一缩的吐着舌头;母亲就站在它面前(我觉得还是用“她”好点),赤着脚;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她回头看到了我,连忙转身抱起我,一边安慰我:别怕哦,乖乖睡觉哦!一边把我送到了床上。
其实,我真的不怕;我觉得那条小蛇好可怜,因为,我看到它眼中有泪,红红的,像血一样的泪。
那夜,好象母亲也哭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回忆。是舅舅打来的,他告诉我说,老家的屋顶被雷打塌了半边;让我回去看看。
自从母亲谢世后,老家的屋子就一直空着。只在堂屋中供奉着母亲的灵位!每年我和妻儿会回去拜祭一次;而其他的日子,那栋已有两百多年历史的老屋就始终关着。
而母亲去世的前几年,就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里面。要接她来城里,她总是不肯;就是偶尔来住一两天,也立即匆匆回老家去了,那里好象有她难舍的牵挂!
有一次,母亲病了,我回老家去看她。竟又在屋梁上看到了那条白蛇,已是粗如手臂,有点吓人;好在它只是一游而过,恍如神龙一现而已。
可能是年久失修吧!我不经意的想着。
很快,我就赶到了老家。屋顶有一个水缸大的窟窿;由于雨大,屋里已满是积水。屋子似乎有随时倒塌的可能。可能是风雨太大,有无人照料;院中的葡萄架也倒落一地。
而屋顶的那个大洞,不象是雷打坏的;倒象是有什么东西从屋里冲了上去,把屋顶给打了个洞。因为,楦子和天花都是向上曲折的。
不会是导弹吧?我有点晕!
来了几个相近的老乡帮我收拾;他们中的梅老师是我一贯熟识的,她是我母亲生前的挚友,又是我童年的老师。
没人时,梅老师悄悄告诉我;天蒙蒙亮时,雨太大,她和老伴怕猪圈和鸡窝被淹了,就起床到外面来看看;忽然,一声巨响,吓得她和老伴浑身只抖。就看到一条白龙从我家的屋顶冲上了天;随之而来的就是电闪雷鸣,雨如盆倾!
是龙,她肯定的说;就是龙,和古画上的一样,可说了,别人都不信哦。
我漠然失声。
在整理那张老式高脚沙发时,我好象看到下面有一些古怪的东西。于是,我支走了众人;独自挪开了那张打开可当大床的沙发。
下面,竟然完好的盘卧着三张白色的蛇皮!一张最小的看上去最陈旧,打开后有一米多长,头部还有两个簿簿的淡红的小塑料套样的东西。我知道那是白蛇留下的蜕。
中等的一张有近三米长了,而最大最新鲜的那张握在手中,仍有一种潮湿的灵动;一量,天啊!竟有五米多长啊!且头上的两个套都有一尺左右;我想那是它头上的瘤长成了角!
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讲的一个传说,白蛇三蜕,其化为龙;母亲就长眠在那个传说中的白龙山上。
啊,难道我冥冥中的姊姊啊;她竟然真的化为一条白蛇,一直在黑暗中陪伴着母亲。
一翻黄历,很是惊讶。原来,屋顶破洞之日,竟是姊姊的祭日!
可是老天可怜她的一番孝心,竟然让她羽化升天了!
我悄悄的将三张蛇蜕,葬在母亲的墓前。谨以次献给我远在天国的母亲和姊姊,愿你们永远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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