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念与感怀

祭念与感怀

遗叙散文2026-04-19 19:12:06
翻了几天日历,在看农历十月初一,还有11月2日的时节,盘算回故乡祭祖,以及母亲逝世三周年的祭祀行程。总说时间过得快,但期待一个时节的时候,时间的脚步就会放慢节奏。等待在人生中的重要意义,就是让人从急慌
翻了几天日历,在看农历十月初一,还有11月2日的时节,盘算回故乡祭祖,以及母亲逝世三周年的祭祀行程。总说时间过得快,但期待一个时节的时候,时间的脚步就会放慢节奏。等待在人生中的重要意义,就是让人从急慌慌的忙碌里被动沉静下来,思索并回味。
再有半月,就是母亲离开三周年。三年前的这个时候,是我天天挂念着母亲身体情况的时候,也是是我满怀希望母亲康复的时候。翻出三年前10月里的日记,每天记录的都是母亲的情况:
10月12日,6-23度
“上午,弟弟和妹夫带母亲做了CT检查,初步看出脑部有阴影,但无法确认。关于是手术还是保守治疗,意见还有不同……我认为,只要能手术,就要积极救治,哪怕万一有一点后遗症,也不会有遗憾。母亲养育了我们,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晚年在这样的凄凉中度过……”
10月17日,9-21度
“昨天中午,妹夫电话说母亲又咳血了。问以前有无症状。我一想,今年以来这是第三次了。检查也无结果。自前天给妹妹交待给母亲说她不怕脏,母亲再没有坚持要回家自己住,昨天还跟着去放羊。但我并不放心。片子难道真没事?”
10月21日,4-8度
“晚上给妹妹打电话,母亲的主要问题是晚上上厕所的事,总湿裤子,不好办。还有,妹妹说在晚饭的时候,母亲总说饱着不愿吃。电话里跟母亲说了几句,她也是不太清醒的样子。看来,母亲痴呆的情况还是利害的,真叫人心里难过啊。”
……
母亲是十一前我陪着回老家,节后又住到妹妹家的。离开也就半个月,想不到母亲的病情恶化得如此出人意料。那些天里,我吃不好睡不好,每天电话问一遍母亲的情况,白天晚上都在想怎么治疗,怎样伺候。就在那几天,我还打电话让北京的战友给联系治疗地方。我总祈愿母亲能坚持住,给我们尽力救治的时间。
秋未的10月,河水潺潺,胡杨红柳芦苇被冷霜打得极尽绚烂,一阵阵西风,彩色的叶片便随风凋落。夕阳像是发出最后的温暖,把每个午后渲染得暖洋洋的。都说秋光好,而我心里惴惴不安,总在想这天的变化,与人间事物的相应。收而后敛,丰盛而后凋零,令人不敢想象。
这一天终于来了。10月31日中午,没有一点儿风,太阳红得特别。妹妹的电话一响,我就立刻知道,我该快回到母亲身边了。于是打的赶往县里,和大妹妹赶往母亲身边。一见到,母亲已经在深沉的昏迷里了,抱着母亲坐车到县医院,说是抢救,实际只是维持着让亲人们能赶来。
送走母亲的时候,杨树上的叶儿还没有落完。三年后的现在,天还是1000多天前的模样,可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母亲的骨灰今年清明前入土了,我们也慢慢从麻木的疼痛里走出来。剩下的,只有绵绵不断的思念,在心底里发酵,在某个黎明前的早晨涌出眼眶,缓缓地洇湿枕头。
时光能改变一切,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亲人间的牵念、就是对于父母无尽的怀念。从三年前那个悲伤的时候开始,我的生命里再也没有罩在全身的那份温暖,再也没有每个节日急切向往的故乡。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觉得生命里的每个日子都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从此,天上过往的每片云彩,都能牵动我的目光飘到望不见的时候;戈壁那个高岗上,永久地留下的是我和母亲的脚步、是我遥望而吼出心情的珍贵地方。
在阳光的午后,我不知道记得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对自己心灵深处的那方隐痛处再注入些啥样的味道。而那种祭念,那种心里明知道空寂的感怀,却如泉涌,连绵不绝。

2011年10月16日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