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葱赋
东北属于寒地,寒地的葱可笼统叫寒葱,比如可越冬的大葱、毛葱,被冻了也能发芽繁殖。葱类千家万户离不开,春天菜栏子返青的叫蘖nie2葱、或新鲜葱、或小葱,秋头子大捆子卖的叫大葱,秋后种的叫白露葱,冬天的叫
东北属于寒地,寒地的葱可笼统叫寒葱,比如可越冬的大葱、毛葱,被冻了也能发芽繁殖。葱类千家万户离不开,春天菜栏子返青的叫蘖nie2葱、或新鲜葱、或小葱,秋头子大捆子卖的叫大葱,秋后种的叫白露葱,冬天的叫冻葱。小葱拌豆腐,天下闻名。冻葱炒鸡蛋、毛葱炒鸡蛋,是黑龙江这地方上等的美食。每个人至死,可能都要与葱花油盐打交道,也许,你还不知另一种寒葱,长在山区的野葱,山民们叫它山葱。山葱的野性令人神往!父亲和山葱有一段段采山葱的传奇,父亲不止一次说与我听。塞北之北,东松嫩平原这地方,村庄星罗棋布,良田千里连绵,落霞飘渺飞,夕阳炊烟直。冬天,大雪咆天,朔风呼号。这是人们传统印象的老东北。东北是一个山林、大荒、冰河的地方。物产丰富,耐寒品质好,近些年来山货愈发炙手可热,其中许多当年随处可见很普通的山货,现今成了珍品。甚至很多成了绝品,比如山葱,它大号叫茖葱,小名(俗名)较多,比如旱葱、鹿耳葱、寒葱。据说,寒葱因寒葱山而得名的,包括大寒葱顶、小寒葱顶,位于吉林东丰县那丹伯镇。事实上,寒葱曾广布于北半球温带,广布于中国秦岭淮河以北地区,广布于中国许多高山寒区。然而,这种俯拾皆是的物种却黯然消失殆尽。在广袤的东北,寒葱曾塞满眼球,如今,在小兴安岭、完达山、长白山各林区,所存的面积及数量极少了,实在珍稀倍至。寒葱成了受保护的植物了,当一个大众物种受到如此看护时,我们对大自然的索取该多疯狂了。
东北的植被在中国现在还算好的。至少十几年前,薛家屯还有荒甸子,那种塔头墩原生态土壤的草甸子。20年前薛家屯周边还有红柳林,柳条沟的消失标志着那地方水土该预警了。30年前,生产解体前后,绥北大地还找得到蛮荒的色调。北大荒大开发之前,松嫩东部一派还未破天荒的景象。七八十年前,薛家屯还是个年强的村落,它建屯子不超过一百年。我的故土上曾有大片的寒葱。闯关东的时候,直到跑马占荒晚期,俺那还是荒原。爷爷是五八年挨饿,才辗转到绥北的,那时父亲还小,就得了风湿病,可哪块的淘腾药,据老中医说寒葱消炎镇痛、止血散瘀、祛风散寒,于是,父亲就自己上山挖寒葱当菜也当药,在那饥馑的年月,无疑寒葱成了粮食替代品。寒葱与家葱一样辛辣,在薛家屯俺那块,如今,还偶尔能找到红皮的山菇娘,味道比家菇娘苦,可一旦熟透了,可就比家菇娘顺口,顺甜顺甜的。山上的东西就是野性。山葱带着一股子野劲。野物大多能进补,即可入药,据说山葱这东西全身都能入药,比人参还好。小时候,父亲是吃寒葱长大的。寒葱能化痰,难怪薛家屯的老一辈子人说肺病吃寒葱,俺爷爷气管炎,年年开春犯病,吃啥药都不灵,他就专门吃寒葱。
东北越冬千家万户都储备大葱,冻葱。春天则吃鲜葱。野生的寒葱也叫鲜葱,山民的语言里曾有所指这个,言外之意,新鲜葱。是早春时节最先下来的葱,是顶着寒气长出来的葱了,自然捷足先登了乡民的饭桌。寒葱,与家葱一个样,有根状茎,须根多。尤喜阴凉,山的背坡处湿润常能一丛丛的找到,所以,有经验的采山人,想采山葱首先去“迎风背”的地方,而且阔叶林里才厚实,针叶林子稀少。寒葱正如其名,生在高处不胜寒,1000-2500米的阴湿坡,腐殖层深厚的林荫、草甸、沟边,这样的地方大半算是“迎风背”了。想当年,父亲采寒葱走遍了故土山山水水,走遍了家山的每一块背风坡。寒葱特别耐寒,耐极寒,正如父亲熬住了腿疼,一熬就一辈子,这就是父亲的传奇。寒葱是一种传奇,父亲比寒葱更坚韧。
山葱4、5月开花了,绿白色的、淡紫色的,簇生于茎顶,花小但很好看。春风夏雨,从春到秋寒葱始终长势不停,几乎都长疯了。秋天寒霜初降,寒葱经霜而愈加茂盛,严冬见雪更绿葱葱的。寒葱桀骜不驯,依山巅愈加碧透,傍水畔沃土茂似水葱。难怪寒葱如此耐寒,且遇寒生长更茂盛,它吸纳了天地寒气才如此辛辣,超过家葱,故名寒葱。寒葱四季都绿鲜鲜的,四季均可食用。传说咀嚼寒葱,心想何种菜蔬皆得其味。寒葱是一种很皮实的野菜,据说自然保鲜月余,品相依旧,换了家葱想必大为逊色了。诺敏河水哗啦啦淌远了,也一番番刷走了岁月。寒葱的滋味荡然无存,据父亲说,寒葱能腌咸菜的,每年采回来,奶奶就刷净缸腿子小坛子,洗净切成小节股,大粒盐老井水即可直接下缸了。吃的时候,就像酸菜那样拿出来,淘洗几遍,炒鸡蛋炒肉都可以,这些土菜如今似乎成了遥远的绝响,可最近听绥化城里的骑友说,他在桃山那疙瘩的饭庄,吃到了寒葱炒肉,嘎嘎香。其实,最叫板的当属煲汤了,鲜美的寒葱汤胜似羊汤。
今天,寒葱仿佛成了一道记忆,一道记忆中的风景。今天,山野菜走俏,昔日的寒葱也被世人记起。历史上,东亚诸国就对关东寒葱青睐有加,如今其他山野菜批量地出口,而寒葱却不能,它的种群太珍稀太濒危了。遥远的东荒故地,曾是满清皇族的围猎场和“菜园子”,许多特产乃御用品,比如东珠、鳇鱼、寒葱、参茸等等。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鸭绿江、及其流域的珍珠,叫东珠,乃清廷专用的朝珠。北大荒流域的鳇鱼,夏捕冬运,从吉林乌拉、舒兰等地的鳇鱼圈,解往京师大内。关东珍馐,百姓吃不得,皇帝一人吃,那样的年代结束于跑马放荒。鲜美的寒葱最先为逃荒者所用,物为民所用!这时候,寒葱不仅仅是一种山野菜了。
如今,遥远的关外,驿道形迹荡然无存,寒葱也近乎绝迹。想当年,关东大御路东出京师皇华驿,自山海关、经盛京,过吉林逶迤至瑷珲,快马驰檄、烽驿通达。中东铁路通车后,这条关外古驿道逐渐衰退,正如大秦直道那样黯然退役了。车辚辚马萧萧,走马胡尘,坚盔重甲,故道贯冀辽于两河,跨吉黑以三江,东荒偏安于大驿道一侧,站丁、戍垦的边民、商贾都走过这条通衢大道。白山黑水,弯月晓日,风吹草低,云雾茫茫,穿茂林,越丘陵,多少渔猎之物西去。这是一块神奇的版图,谁曾料想这块疆域寒葱葱茏呢。如今,东荒留下了不少携带寒葱字样的地名,譬如:双鸭山寒葱沟水库、东宁寒葱河变电站、抚远寒葱沟镇、寒葱沟火车站等等。这些地名保留了一个信息,寒葱曾广布于黑省境内。其实,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寒葱,心想野生的大葱啥样子呢,我总把薛家屯一带的水葱误认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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