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种着一棵树

心里种着一棵树

诈卜散文2026-04-29 17:26:26
春天的时候,才发觉窗外的树林里,有樱花盛开。不多的几株,错落的连接成了一片小小的樱花园。繁华盛开的样子,让人有了意外的惊喜。闭上眼睛,似乎都能听见风吹落花瓣的声音。
寂静的夜里,能听见虫鸣声,听见花草破土的声音。夜半时分,似乎落起了雨,滴答-滴答的雨声,一滴滴的落进了梦里。恍惚中,像是回到了儿时的故乡。
故乡在江南。那是一座被江水围绕的一个小城,清澈的江水,白色的水鸟,潮湿的空气里有水雾弥漫。
童年时候,院子里的那棵很老的核桃树,总会在秋天,结满一树的核桃。老屋的门前,有一棵泡桐树,有着永远忧伤的姿态生长着。人间四月天,会开出大朵的淡紫色的花朵,起风的黄昏,有着飘零的绝美。
老屋的房子,常年散发着陈旧潮湿的气息。幽暗的阁楼里,有雕刻精美的木刻和镂空的窗户,上面布满了细细的灰尘。雨天,腐烂掉的角落,会生长出潮湿的青苔。湿漉漉的青瓦下面,雨水会无声无息地渗进屋檐上,发出时光的叹息。
雨下大的时候,祖母会颠着小脚,颤悠悠的提着水桶从灶间出来,把桶放在青石板的台阶上,等接满了雨水,会用来清洗从菜地里拔回来的蔬菜。那个时候,我和伙伴们便偷偷从各自家里抓一把洗衣粉放在捡来的空瓶子里,灌满了雨水,拿着麦杆嬉笑的吹泡泡玩,吹的头发和衣服湿漉漉的,遭来大人一阵训斥。
天黑了,各家各户扯亮了灯,大人们开始在厨房里生火做晚饭。我们一帮小孩无聊的挤坐在木门槛上等着饭熟,不知谁家烧了湿柴,一阵浓烈的炊烟在夜幕里四散涌开,呛的我们眼泪鼻涕的抱怨着。邻居家的大毛说,下雨真不好玩,天一晴,我们就去后坡上摘野刺莓吃不好?我咽了咽嘴巴里泛起来的口水点头答应。
我们眼巴巴的盼来了天晴。大毛带着我们一帮孩子迫不及待的去了后坡,我提着小蓝子紧紧地跟着。结果,一颗刺莓果也没摘着,都被雨打掉了。我们失望极了,只有在坡上揪了许多酸酸草放在嘴里嚼着,吃的我们个个牙齿发酸,嘴角淌满了绿汁才回了家。
初夏就那么结束了。太阳带着热辣辣的光,把我们赶在了院子里那棵老核桃树下。核桃树正开着一串串绿色的核桃花,枝繁叶茂的像个巨大的绿伞遮住了阳光。大人们端着茶水都跑来树下乘凉了。孩子们爬在地上掏树根里的蚂蚁窝玩。有风吹过,总会掉一地的核桃花。我和大毛一边捡一边心疼的说,哎,又少了一个核桃吃了。
小时候,总是那么谗。每年秋天,祖母把核桃晒干后,装满了一麻袋悬挂在阁楼里。我经常趁着祖母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爬上阁楼去偷拿核桃吃,大毛还带着一帮孩子在院子里等着我给他们扔核桃呢。后来,好端端的一个麻袋硬被我掏出了几个大洞。
所以,每逢腊八粥那天,大毛总很大方的把腊八粥涂满了核桃树。他对着核桃树说吃吧吃吧,吃了腊八粥不生病,来年给我们结更多的核桃吃。我们一帮孩子,在寒冷冬天,端着冒着热气的碗,无比虔诚的拿着筷子喂着一棵树吃腊八粥。那样的充满希望和欢喜的样子,像温暖的阳光,带着圣洁的光辉充盈在我们的内心,久久不能散去。
一年年就那样过去了。后来,我们大了,成人后的各自天涯里,无意中得知那棵核桃树早已被砍掉,心里顿时难过的像丢失了什么宝贝似的。于是我们像贼一样的惦记着那棵树,只是这中间,隔着回不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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