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码头

水码头

造想散文2026-04-23 16:47:51
我家门前不远处有一个湖,它叫老鹳湖,一出门,就有一个水码头,家乡人称它白鱼堤。在我开始记事时,那个水码头不怎么繁荣了,平时只有十多条船在那里靠岸,很少有大的“船绑子”队抛锚在这里了,即使大水年份,也只
我家门前不远处有一个湖,它叫老鹳湖,一出门,就有一个水码头,家乡人称它白鱼堤。在我开始记事时,那个水码头不怎么繁荣了,平时只有十多条船在那里靠岸,很少有大的“船绑子”队抛锚在这里了,即使大水年份,也只不过能看到一艘小机动的轮船在这里停靠了两天。听老人们讲,这个码头在以前相当的热闹,还停靠过日本人的小汽轮,每天都有几十上百艘船在这里靠岸,这些船大多是赶集的鱼船,天刚麻麻麻亮,这里便渔火点点,很多渔民长年生活在船上,一大早便在这里上岸,将在湖里打上的鲜鱼送到小镇上去卖。然后,换上些日用品带到船上。秋冬季节,也时常有运送稻草,窑货,芦苇的“船绑子”[当时没有现在吨位很大的驳船,大容量运输常常是两船一靠连成一条船,家乡人叫船绑子]在这里靠停。记得水码头,有一个用芦苇席搭起的窝棚,棚里住着一个看船的老头,你只要给他五分钱,就只管放心上岸去办事,保准船不会问题。我问过那看船的老人,这个码头有多少年了,他也说不清,他说,应该这个码头比这个小镇年纪还要老。我查了一下历史,家乡小镇有史记载有一千四百多年了。老人们说,是六十年代开挖汉北河挖断了龙脉,从此,老鹳湖枯竭了,码头也萧条了。我回应老人的话,龙脉是迷信,水系改变了这才是真。
是啊,不说老人叹惜,就是我也有些伤感,未开挖汉北河之前,我常在水码头玩,那时湖水面很大,可称得上鱼肥水美。夏天,荷花点点,冬天,满湖野鸭。它与当时百里刁叉湖,汉江连通,直进长江。所以,老家人下武汉都要走这条水路。听老人讲,从白鱼堤坐船到汉川也要一天的功夫,有时遇到天气不作美,时间会更长,家乡人常叮嘱说,只要有男女同船下武汉,到汉川,都要注意少喝点水,怕内急了在船上不方便。
在我还没上学的时候,跟着祖父母一起生活,所以,祖父常带我上船到湖里去收购鲜鱼,那湖上的渔民很少不认识我祖父的,因为,我祖父过去在小镇上开过鱼行,人们都称他是“一杆称”,“一口清”,他有称钩一吊,价钱出口,一分不差的心算绝活,解放后,政府收回了鱼行,为了方便渔民卖鱼,并在湖中心一块丘地上[是一个渔村,叫青鲢嘴]新建起了一个鱼行。我祖父也转变成了国家人身份,便在那里继续干起他的老本行了。就在我将要到镇上上学的时侯,记得我五岁这年冬天,祖父冒着严寒收鱼,我眼睁睁看着祖父一提称毫,突然倒下了,紧接着送回了镇上,我和祖母也跟着回到了小镇的家,从此,祖父再也没有起床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去逝了,父亲把祖父安葬在了白鱼堤的水码头。后来,我长大了,父亲告诉我,祖父想躺在水码头守望那一汪水,常见到他那些熟悉的人。
到了七十年代,时兴起了围湖造田,本来已是一湖死水的老鹳湖在造田的声浪中成了粮田。那水码头也就彻底的消失,那些靠打鱼为生的渔民也上岸种起了水稻。
后来听说,那水码头虽然没了,但那看船的老头临死也没肯离开那窝棚,他照常每天都要削一根栓船绳的树桩,在他的心中,好象还有好多船要到这里靠岸。直到有一天早晨,有一位放牛娃上他那窝棚里避雨,这才发现那看船老头死了,村里人没把葬在别处,而是葬在了水码头白鱼堤。
水,福兮?祸兮?那水码头,白鱼堤来往的人少了,安葬的人多了,便成了村上的坟场。如今也常听乡下人来说,那围起的湖田每到初夏都要饱受受渍受淹的浸熬……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