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笑涵走到吴家老宅门口，犹豫了一会，走了进去。
吴老头正坐在宅院里面晒太阳，看到陆笑涵后，善意的笑了笑，“来啦？”
“嗯，大爷，我想见吴川。”
“我也想见他啊。”吴老头一通咳嗽，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他啊，都好几年没回家，都忘了我们这个老骨头喽！”
“我能再看看照片么？”
“喏，在屋里墙上贴着。老啦，照片贴到墙上就不会忘记了。”老人说完就闭眼养神了。
陆笑涵进屋。屋墙上贴满了吴老头年轻时的照片，其中还有几张同一个女人的独照。而在墙的正中央则贴着为数不多的吴老头和吴川的合照。
“大爷，您年轻时候很帅嘛！那个漂亮女人是大娘么？”
“不是，她早死了。”吴老头咳嗽一声。
“死啦？”
“她啊，被我气死的。”大爷眯起眼睛看着屋顶说。“年少不懂事啊，总被其他女人骗，她受不了，就自杀了。我对不起她啊。”

许少云清楚自己的脑子不正常，可是她认为，她的老伴江山也跟她一样，脑子不正常。
江山一些习惯实在是太诡异了。比如说一到太阳快落山时，不管他手里在干什么活，都会丢到一边，搬个小凳子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的干草垛旁边，一边看夕阳，一边对干草垛说些很奇怪的话，那些她听不懂的话。
许少云跟着江山来到这个人烟稀少的小村子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了，她觉得江山在这两年期间跟她说的话还不如江山跟干草垛一天说的话多。
在她记忆里，院子里面的干草垛，打从他们搬到这里就一直在院子里，从没挪过地方。而她老伴从来不让她碰那个干草垛，更别说拿点干草生火救急了。下雨天时候老伴还会给干草垛盖上雨布，防止它淋湿。
刚开始，许少云会多嘴问干草垛的事情，老伴轻则生气，重则对她大打动手。后来许少云就再也不问了，连走路也绕着干草垛走。

陆笑涵走到公安局门口，看了看手里那本《心灵的袈裟》，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和十年前一样，这次还是赵毅接待的他。
陆笑涵说明来意，“这次不是因为妹妹，而是因为董安。”
赵毅拿出了那本已经被翻了无数次的照片册，里面有当时拍的证据照片，还有几张董安年轻时候的照片。
十年前的大楼早已经被改建成繁华的购物街了，而只有这些旧照片能证明心理室曾今的存在。照片里的心理治疗室那么安静，所有东西都井井有条，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沙发上放着碎花的垫子，门口的办公桌上放着喝水的杯子。
“《心灵的袈裟》第九十九页，董安说，她是被上帝遗弃的人，只配与撒旦为伍。她是在自嘲她是左撇子。”陆笑涵翻到九十九页指给赵毅看，“可是照片上，杯子是放在椅子的右边，如果是左撇子，这样岂不是很不方便？”
赵毅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在阴暗的证物间找到了当时的那个杯子。
“董安不喜欢金属杯子，她在《心灵的袈裟》第四页就说了自己莫名的讨厌金属杯子。这个金属杯子不是她的。”陆笑涵说，“这个杯子是凶手的。”
“没有足够证据，我们不能说董安是被谋杀的。”
“这个理由你们用了多少次了？十年前我妹妹死时，我来报案，你们是这么说，现在是因为董安，我来报案，你们还是这么说！难道因为证据不足，就让真凶一直逍遥法外么！”
赵毅发现陆笑涵今天明显的气急败坏。他能有什么办法呢，都失踪十年了，如果活着早就不知道到哪里的天涯海角了，如果死了连尸骨都腐烂的没影了。
“开膛手杰克不也是一直逍遥法外么？一百多年，都还不知道他是谁呢。”赵毅如此反驳。

江山除了对院子的干草垛敏感，还有一些其他行为，也让许少云不能理解。
比如在下大雨打雷的时候，江山就会变得跟疯子一样，边扯自己的头发边疯跑出去。在雨地里面淋个精透后才回来。回来以后就跟她干那事，还特别使劲，干完以后就又跑出去跟干草垛聊天。
江山脾气不好，他动不动就打许少云，有时拿扫帚打，有时是拿擀面杖打。但是打完后，他就轻声的哄许少云，还给她的伤口涂金疮药。
村里的邮差每月都会送一个大大的包裹到他家。江山从来不让许少云动这个包裹，他总是把包裹带到山里丢掉，连看都不看一下。
这个村子人烟很稀少，一方面原因是因为地理条件不好，土地贫瘠不说，有时候该下雨时候不下，庄稼扎根还正浅的时候雨却下的出奇频繁。
可是不管江山怎么不愿意跟许少云说话，怎么打许少云，他却从来没有让许少云在生活上吃一点苦。知道许少云不能出去下地干活，江山为了能让他俩都吃的饱，每天都拼死拼活的在地里劳动，闲的时候江山就去附近的山里采摘草药卖钱养家。

陆笑涵走到村支书的家里，他没有犹豫，进去了。
“来啦？”村支书看了看陆笑涵，继续搓他的麻将。
“王支书，我要见江山。”
“好，我明天带你去见他，现在晚上黑灯瞎火的，路不好走啊。对了，你就是那个经常给他寄东西的人，吴什么来着？”
“不是，那个是他爸爸。我找他有点事。”

刚搬进这个小村不久，江山就跟村里的乡亲们打的火热。他见了村里不管是谁都是先微笑，再打招呼。谁家的红白喜事他都会尽微薄之力凑个份子。他也舍得出力出气，比如说修个猪圈，扎个篱笆啥的，只要叫他帮忙，他保管干的让人满意。
因此表面看着老实巴交的江山，在村里人缘还是不错的，也没人愿意欺负他。
所以当那群大檐帽来村子里抓江山时，整个村子都震惊了。淳朴的村民都不约而同的围着吉普车不让他们进村，有人甚至躺在地上阻止警车开进村子。
看着这群淳朴的村民，赵毅心里有点犹豫，莫非陆笑涵推测的是假的？
不管怎样，吉普车最终还是开到了江山的家门口。

陆笑涵看了看破旧的土墙和大门，犹豫了下，跟着赵毅进去了。
“来啦？”江山像已经知道他们要来一样，自觉的伸出双手。“绑吧。”
快上车的时候，江山突然眼泛泪光的用手指着屋子说，“把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