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摊里结识的老人

旧书摊里结识的老人

胥魁散文2026-08-22 10:35:36
因挣的薪水少,又不能足额发放,大书店内装潢高档,价格烫手的贵族书籍,常令我望而止步。于是,旧书摊便弥补了我嗜书如命又囊中羞涩的缺憾。在荒芜杂乱的书摊里,时不时会有很经典的好书与我邂逅,让我如获至宝。那
因挣的薪水少,又不能足额发放,大书店内装潢高档,价格烫手的贵族书籍,常令我望而止步。于是,旧书摊便弥补了我嗜书如命又囊中羞涩的缺憾。在荒芜杂乱的书摊里,时不时会有很经典的好书与我邂逅,让我如获至宝。那位爱读书的老人,就是逛旧书摊时结识的。
前年初夏的一天,天空中的太阳是帕瓦罗蒂的太阳,暖暖照在身上,没一丝儿风。我抽空去城南逛旧书摊,年轻摊主坐在自制的木椅上,两眼似探照灯般冲买书人瞄来扫去。许是怕稍不留神,让梁上君子钻空子吧。书的骨架布满了层岁月尘埃。虽然书摊的书并不都是珍藏秘籍,但品类繁多,琳琅满目。雅的俗的,正版盗版,应有尽有。我边留恋边寻觅,忽然一位须发如银,慈眉善眼的老者吸引了我的眼球。他见了书就像馋嘴的猫见了鱼腥一样,挑罢这本要那本。两只青筋隆起的手抱摞书,累得气喘吁吁,兴致丝毫不减。我凑上前偷觑一眼,咦,都是历史方面的。就好奇的搭讪:“老人家,给孙子买的吧?”他眯缝着一双浑浊的老眼应道:“自己闲来解闷的。”我一听马上来了兴致,接着问:“您老高寿?”“七十八。”他瘪瘪菊花瓣般的嘴唇。“活到老学到老,真不简单。”我脱口赞叹道。“唉,甭提啦。”别看老人行动颤颤巍巍,说起话来却嘎崩利落脆,底气十足:“俺从小家境贫寒,上不起学,十五岁参加革命,南征北战,吃过没文化的亏。解放后参加政府办的扫盲班,勉强识几个字,干起事来非常吃力,就一面工作一面学习。岁月不饶人,如今离休在家,想趁有生之年,努力补习一下历史方面的东西,好好总结总结自己这一生的功过是非。然后把它写下来,给儿孙后代留个念想。”
听罢,我不禁对他这种老当益壮,孜孜不倦的好学精神肃然起敬。常言道:一回生,两此熟。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俩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他爱好历史,特喜欢谈论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及相关事迹。有时免不了闹点关公战秦琼之类的笑话。当我耐心提示时,他总是目光温和的看着我,一副谦心受教的样子。并且能够结合现实举一反三,客观公正的臧否人物,阐明事理。令我从心里暗自佩服,生姜到底是老的辣啊。
今年春,单位委派我外出推销产品,三个多月忙得一塌糊涂,事情终现出柳暗花明般的转机。回来的第四天晚上,有位神情庄重,左臂戴枚“孝”字章的陌生中年人,多方打听辗转找到我家。进屋落座后,由包内取出本书递给我,并解释说是遵照老父亲临终的嘱托。我接过书一瞅,封面上赫然印着五个大字:遥远的记忆。书名下边是作者的姓名。我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在我出差期间,老人的书稿刚刚送印刷厂付印,他便因出门不慎跌了一跤,导致脑血管破裂而驾鹤西去。
仔细捧读这本散发着油墨香的书,仿佛再次跟老人促膝交谈,论古道今。书虽属自掏腰包才得以出版,装帧普通得如同夏日原野里的一朵蒲公英花。但在我心目中,它却是一部最有价值,最弥足珍贵的书。老人一页页不平凡的革命历程和经验教训够我品味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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