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恩亦重

山恩亦重

享亭散文2026-08-25 23:31:16
每每听到人们提到“恩重如山”这一词,我总是在想,“山”和“恩”这两字本应风马牛不相及,可它们偏偏就被人们用作恩情轻重的标杆,这是因为山很重,这一点是不必生疑的了,是不是还因为山本身也有“恩”于谁,抑或山还有别的什么可以和“恩”字有瓜葛?
往年,当心境不宁时,我总会一个人跑到山里走走,理由不是看一个山居的朋友,就是要找一种入药的花草,其实都是为了让山风把郁积于心的世俗烦恼吹散,为了在鸟语花香中感受一隅未被功名利禄污染的桃源。
但七夕前一天进山,就不是为了这几个原因了。那一天,一大早,我就跑到了家乡一带小有名气的那座宝盖山上去,是因为前个晚上一个论坛里的网友新发的几幅野果图片令我垂涎欲滴,让我有了一种天亮后非进山不可的冲动。说白了,我就是想进山去找点野果解馋。
如果说给北方人听,也许他们不会相信,在南国边陲,在那些外表浑厚朴实的土山上,当金秋来临,便随处都有各种味道不同的野果,比如说逃军娘,比如野番桃,在山岗上漫步就可以信手拈来的。而鲜红香甜的无花果,还有晶莹剔透的野葡萄,则都躲在阴凉的山涧边,得逆流而行,在幽深的山谷寻觅才可得到。但那种先苦后甜的油柑果和鲜红亮丽的复盆子就不一样,它们都大大方方在站在路边,生怕不常露面就会被人们遗忘了,我们在上山的一路上想吃多少就能摘多少。那天半日下来,我们两不仅都满足了口腹之欲,还能满载而归,我因此乐得不止一次说道:“这光景让我想起了童年时光,感谢金秋!”
是啊,小时候,在这个时节,我也常到山里边去的,偶尔是为了去掏鸟窝,但更多的是去捡拾野果。如此一来,每一年从饥肠戮辘辘的三四月起,我便开始期盼着初秋的到来。就因为这个时节有了粮食,也有了满山遍野的野果,它的到来也就意味着我快乐的、温饱的时节重来。
因此,当我回忆起我的少年时代,我的记忆更多地驻足在那些初秋季节,更多地定格在那些猿猴般的小子们在一棵棵野果树上你争我夺的画面。而往往就在此时,我的心中总在感激着金秋季节,感激这个快乐的时季。
当我说那句话后,同事转过头来,狠狠地把口中的无花果蜜咽下,对我说:“你的话少了半戴,你应该说,感谢金秋,也感谢大山。”
醍醐灌顶!同事的话让我突然想到,在我这半世浮生中,我一直忽视了一种东西,忽视了一种我应该感恩戴德的东西,这种东西便是默默地陪着我一起生活在南国边陲的这些高山峻岭,它们一直以来都在默默在把快乐送给我们这些山里的穷苦孩子们。
但大山给予我们的又何止仅仅是快乐?同事紧接着说:“你想过吗?其实我们的血脉里流的不仅是血液,还有许多是我们从小就吃下的野果汁液,我们的骨骼肌肉也应该有一部分就是野果肉演化而成。”
是啊,我就怎么没有想过呢,其实,在我们这些穷苦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我们四周的这些朴实的红土山坡,除了供给我们五谷杂粮外,就是那些野果,也是大山对我们的无私奉献。
山恩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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