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阿婆
在我的少年时代,最为得意之事还要说和伙伴们那一次次的恶作剧。诸如哄抢阿婆的硬币,藏阿婆那条油滑的拐杖之类。为此,这类行为绝对没少挨父亲的揍。按理来说我受的是传统教育,但我却有一颗叛逆的心。我有一个坏毛
在我的少年时代,最为得意之事还要说和伙伴们那一次次的恶作剧。诸如哄抢阿婆的硬币,藏阿婆那条油滑的拐杖之类。为此,这类行为绝对没少挨父亲的揍。按理来说我受的是传统教育,但我却有一颗叛逆的心。我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除了撒谎还喜欢吹牛皮。有一次老师问我会背那篇课文,我竟然说我不仅能把数学考满分我还会造飞机,结果把全班同学惹得哄堂大笑。还有一次,我们几个男生硬是在教室里把一女同学的裤子扒了个精光,父亲因此被请到学校。回家,父亲当然要罚我顶砖头和挨训,我说你罚我我就去卧轨自杀。父亲脸色特别难看,那一年我居然作为比赛得了第一名。是以阿婆为题材写的一篇散文。当往事成为记忆的时候,我发现回忆是温暖的。多年后,我喜欢让自己的记忆回到那个让我日夜思念的小村庄。甚至,这样的回忆支撑我走过了同学少年的美好时光。十多年以前,阿婆生活在一个小黑池殿的小村庄。当然,在这个安宁的小村落里留下了我童年的欢乐与记忆。阿婆是一个很普通的小脚女人。我在异乡求学、漂泊的那么多年里,我却时不时的想起这个在我心中无非轻重的女人。我上中专二年的的寒假,阿婆在一个冬天走了。以致于我在若干年后再一起想起那些少年的悲情,一个老人和一群孩子的记忆在灵魂深处延展开来。
阿婆的具体身份我当初问过父亲,父亲说他也不清楚。追问了村子里的许多人,几乎没有人知道。在我的印象中,阿婆是慈祥善良的,她属于心灵手巧的那类女人。阿婆常穿一件有大襟的褂子,是的确良牌布料做的,连纽扣也是布的。我想这类衣服已经很少见了吧。阿婆常扭着她的小脚,在村子里游来荡去。那一颠一拐的背影,经常走进我的梦中。有些可爱,有些悲哀。阿婆尽管年纪很大,走起路来颤颤微微的,跟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让人有些心痛。阿婆爱干净,可他命运并不好。在我的记忆中,阿婆的发鬓高高地挽起,上插梅花形银簪一枚。清瘦的脸庞上一双眼睛扑朔迷离。我想阿婆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我见她时,她拄着一条木拐杖正在撵一头满村子的跑的母猪。隐约可以看出贵妇人的背影。
阿婆的年龄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二十世纪出生的人吧。本想查查家谱,但我们家似乎没有这玩意。起码在我有限的了解中,我该是我们家族中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文化人吧。阿婆在世的时候,我是个不暗世事的孩子。父母常给我们说,阿婆有毒,于是我们一群小娃娃不但未曾跟阿婆有过多的接触,而且一家面就吓得躲地远远的。现在想来,真不该信那个邪。至于阿婆的后代,我小的时候见过,似乎是很不孝的那类。
后来得知阿婆的丈夫是旧社会的长工,给大户人家放过羊,扎过年华。不知道是那一年,阿婆的男人被几个彪形大汉在结婚两年之后给抓走的。据说是在风急月黑的晚上,在梦中被抓走的。阿婆那时候哭啊哭,整整哭了几个月。于是把眼睛给哭瞎了。后来阿婆给我奶奶说,孩子他爸被人抓走之前只给她留下了一个不明不白的眼神。这一别,直到阿婆入土为安的那一天,也没见到过自己的男人。
阿婆虽然老了,但眉宇间却能分辨出她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小美人。在包办买卖婚姻的年代,我想阿婆肯定是幸福的。有人说阿婆是大户人家的千金,通音律,知书达礼。当她爱上那个做长工的男人之后,老爷子强烈反对,暗地里将阿婆心仪的男人打了个皮开肉绽。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阿婆居然和这个后来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私奔了。她们跑呀跑,不知道翻了几十座山,过了几十条河。终于定居在了大山里,埋名隐姓。解放后就搬迁在我们村子里了。不幸的是,阿婆的女儿在十八岁的时候跟个河南侉子私奔了。
我们的村子里现在人口已经到了两千人,起码解放前还不到八百人。当阿婆来我们村子的时候,他们首先盖起了一间庵房,开荒种地。直到解放后,才有了几间土木结构的木房子。生产到户后,我们家和阿婆家只有一条路之隔,一上一下。当然那时候民风淳朴,我记事的时候还没有院子围墙,这是二十年前的事。
阿婆家的院子我很少去玩,最多在他们家的弄子边缘的那片园子里偷上几个杏子、桃子之类。园子边上有一大片的白杨树和杨槐树,夏天我们可以光着屁股爬上白杨树挑鸟蛋,或着去偷几个包谷棒棒。如果主人发现追来,我就一个劲的往阿婆的屋子里藏。其中有一次我就扑通一下钻进阿婆的水缸,谁知道阿婆一桶水把我灌了个落烫鸡,阿婆发现后居然下的哇哇哭了起来。
阿婆家里的家具少的可怜,生活用的,地里用的工具凌乱的堆在堂屋里。炕上码着几袋粮食。堂屋坐北朝南,是平椽滚出头的那类。椽子长期被烟醺火烧的乌黑发亮,在瓦缝的间隙中偶然能看见蔚蓝的天空。一缕响午的阳光洒下来,整个屋子里能流淌出灿烂的阳光。如果是雨天,那就是个漏斗,盆子呀,碗呀什么的都用来接水。阿婆的炕上依然是那床旧而干净的大红绸缎被子,叠的方方正正。若大的一个炕头有一个很原始的泥炉子,当那浓烈呛人的烟一点一点的弥漫开来时,我想阿婆肯定在喝她的罐罐茶,她端坐品茗的样子俨然一尊佛像。今年当我回家之时,闲来无事我走向阿婆曾经的那个家,房子基本破烂坍塌,柴门上挂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倒踏的屋面和侧墙上已经长满了野草和青苔,四周不时有老鼠蹿来蹿去。
阿婆该是个善良的女人,可在我成长的日子里总不见有什么表情。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总是流露着太多的苦难和沧桑。斑斑白发下面掩藏的那张眼睛充满忧郁和感伤。有一年,家里受了洪灾,我老围着阿婆饭锅里的搅团不离开,虽然大人说阿婆是有毒的女人,可我对阿婆的施舍照吃不误。大概别人唾沫里的阿婆有毒,我估计与私奔有关连罢。因为阿婆失去男人后独守空房,从而变得沉默寡言,郁郁不乐。再加上和村里人很少交往,也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了。对于阿婆究竟中的那门子毒,少年时代的我不得而知。
二十载的岁月晃晃悠悠地就过去了,我少年时代赖以生活的村庄依旧坐落在大山之下。走出院子,自乡间小路漫步而去,方知故乡变化很快。在城市生活,乡邻进城市总给我提供点家乡的信息,诸如张家的牛丢了,赵家的媳妇跟人私奔了。李家的楼房盖起来了之类。其实小时候我只认识身边的一些人,成年后再就很少回那个生我养我的村庄了。走出那个静谧而美丽的小村庄,我发现外面的世界真大。后来阿婆就在岁月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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