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续弹(二)

续续弹(二)

讲语散文2026-07-11 11:09:35
1秋收空。谷山下一块地的花生、甘薯被野猪啃光光。村中人多半远游了坎坷了发达了四海为家了,田地荒着,野猪不吃我家吃谁家?饥饿寻食,饱餐一顿,也是野物的生之欢乐。当为之高兴。近年下山上山,松土,播种,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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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空。谷山下一块地的花生、甘薯被野猪啃光光。村中人多半远游了坎坷了发达了四海为家了,田地荒着,野猪不吃我家吃谁家?饥饿寻食,饱餐一顿,也是野物的生之欢乐。当为之高兴。
近年下山上山,松土,播种,施肥,拔草,当不再因肚子饿或嘴馋而耕种。人生一世,不涉稼穑,亦无可厚非——想少年时因考学而逃离农事之苦,父母还为我鞭炮声声庆贺了一番。然赤脚走田埂,青蛙跳,螽斯飞,薯藤牵我衣的情景,总出现在梦境中。乡野有一屋舍,一块地,时来时走,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我热切思慕!
安安静静一块地,我们种过萝卜、甘薯、花生、南瓜、丝瓜、辣椒、甘蓝......公公是总管,我和女儿当副手,夫做运输,一家人累的气喘吁吁,却也陶然欣然。也曾坐村舍池塘柳树下读《聊斋》,改编《翩翩》、《婴宁》与孩儿听。几只南瓜在地里烂了小半,执刀切下南瓜柄,形似灵芝,于是丢了烂瓜,采撷“灵芝”朵朵……每每村中一两日,携果蔬而归,先慰藉了自己,再分赠一些出去。忘年交张老师、友人老顽童、潘、邻人毛婆婆……诸多可爱亲友与我们分享过这块菜园的滋味。
黄昏整好地,我们离开村子。田野宁静,黄茅草萧萧乱舞,青碧的龙胆,金黄的野菊花、朱红的棘子,点缀着村野小道。村刘伯在村口散步,吐一串烟圈,问我们秋冬是否种些萝卜,白菜。“野猪偷吃,我帮你们看管下。”我们谢了刘伯,公公年纪大了,小孩长大上学了,山上山下跑到底不便,这块地暂且空着吧。这一季收成奉送给山野生灵吃,也是应该的。
从车窗回望,谷山像被遗忘在旷野上的一个孤独身影,安静敦厚。我是它谦卑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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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翻看一点水墨书画。不为懂得,只是看看,或青林翠竹,或沉鳞竞跃,画面清澈灵动。月光穿过窗棂落到桌上,朝夕相对的案头物什,也恍若山川香草,有暗香浮动。
看,不一定要懂得吧?懂得,不一定要说出?说出,也不一定要话满?心仪水墨意境悠然,笔墨简洁而性灵全出。
对照自己十数年写下的文字,近一半无趣无味。大概是吾辈习惯了与生活商量,顾虑江湖规则,唯恐对世人照顾不周,结果丢了自己的性灵。绘画写文,若无需稻粱谋,无力济苍生,自可视为种自家菜,不争不躁不显,去表演,去讨好,去浮名,看田垄日渐青葱碧绿,喜眉梢,心充盈。足够此生留恋,来去亲爱自如。
一直喜爱明清小品文,尤爱沈复《浮生六记》。今年语文教科书中《童趣》一文忽然不见,诧异惋惜之余,又觉得如此天趣盎然的孩童丰富体验变成课堂讲解,考试和答案,也没意思。《浮生》原本不入正统,一册闲书野书,才如此纯任自然,率真可爱!
看看,想想,不觉已是深夜。耳畔秋虫啾啾,仿佛就在屋檐墙根处。

2015/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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