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记
向往江南,向往龙虎山。江南的水是液态的玉,柔情婉流,缠绵软语可人;纯澈流荡、温润见底中,水草飘带、小鱼小蟹轻戏,当然令人不愿想见金戈铁马、赤壁冤魂--江南宜梦。江南在盈可一握的媚中。龙虎山的九曲流水,
向往江南,向往龙虎山。江南的水是液态的玉,柔情婉流,缠绵软语可人;纯澈流荡、温润见底中,水草飘带、小鱼小蟹轻戏,当然令人不愿想见金戈铁马、赤壁冤魂--
江南宜梦。
江南在盈可一握的媚中。
龙虎山的九曲流水,以百结醉人的情意,从少女的注视里,舞蹈而出——长袖扬波,心言、体语尽皆婀娜撩人,刀剑行江湖的塞北豪客,也不觉会把坚甲层裹的一点触摸不到的心,在浅斟慢酌中,涣酵成忘却野心、阴谋、险恶的春天。
一方水土,一方文化。
道教可谓博大、深邃、厚实,不说其在历史的演进中,襟度广畅、纳百流万壑入怀,以至神系庞杂、方术万端,却不期然成了宇宙历史的大学者。有人责其大杂烩,没有一个核心。却不知境外弄弦,何可得悟神韵、深髓?没有境中的神驰畅翔,怎得会心壶中日月、袖里乾坤之妙,而有龙吟凤鸣的激扬天地之长笑?
道家崇尚的是夺天地之造化,而成就生命的永恒,故,虽有闭关苦修和炼丹九难之不易,却一代代勤力不止。其中玄妙,“迷信”一说,只能出自无知愚昧者、浅薄狭隘者之口。古今多少探研、深炼之人,都是知识博富、创见深远的大宗师,他们或隐居修享,或学理并进,提出的知识体系,今天的科学却只能证其部分或一角。宇宙的规律,自然的妙化,如果能想当然,即使发达国家愿意无条件地出资,当今的大学者们,谁又会毕其一生做无意义的研究?历史上的宗教大师们,哪一个是浅薄、愚陋之徒?我们一边享受他们苦心探求留下的营养,一边毫不感恩地诋毁着!
当代的大学问家,如作家贾平凹、柯云路等等,不要认为他们的文学作品和人体科学著作中的种种神异的描写,是一种文学手法、噱头,他们是在做大探索、大揭示、大奉献,是在导人向善、向真、向心!
当然,无论哪一代的大宗师,要求其完全没有局限性,当然太不客观了。其中的误区,也许因隐而不显并不为人察觉,副作用也许是令人吃惊的。所以,认识、考察、审辨尔后给生命以全新的启示和指导,也是任何学问都无法避免的过程。毕竟,揭示事物的实质和规律性,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需要科学的态度和精神。
顺应天道,又不逆反人伦,才是真正的大“道家”。
张道陵发现了宇宙的规律,赢得了无数的信徒,却不装神弄鬼,而是以真实的生活,弘扬适宜人类的“正一道”。
江南的山水,情如绕指柔的女子,牵住了张道陵亦悲悯、亦神圣、亦平常的心;龙虎山的风情,令他牵肠挂肚:这里适合炼丹、弘道,更主要的是适合生活。因此,他从五斗米教影响如日中天的四川鹤鸣山,迁居在了“丹成龙虎见”的佳山佳水中。如以他的影响,假以种种更让世人崇拜的理由,而纳无数佳丽,完全易如反掌。可是,他过起了有家室的平常生活,更没有去借机延伸到政治。
张道陵,一代大宗师,却又只是个平常人。
无论儒、释、道家,或其他大学问家,只要是修炼至深者,都深刻明白,世俗的权势和享受,在天道和炼养境界面前,只是弱小的儿童和浊臭的物欲。
不屑为,更不为。不是弃世,不是绝俗,而是寻找更适合生命本身的生活方式,让精神的乐园不被鄙俗沾染。
南方千山千水千秀才,北方一山一水一圣人。
这是世人随常的说法。
大与小,高与低,不应是想当然,更不该只看表象。历史起伏悲欢,似乎是许多大人物的推动,也有说是底层民众的力量、心之所向;宗教大师们则每每预言,历史的走向和每一转折,都有天象相应,随之有大人物出现。姑且搁置种种说法,只论地理、气候、风物、流俗、教化的影响,圣人们的唯心说、唯神说,如果不能智辨择取,则会流毒后代。所幸,科学的发展,能够逐渐地破伪,曾经神秘的东西,我们能够看到只是事物的规律性而已!我们不用口诛笔伐圣人们的千秋罪过,让他们完全脱离时代的局限,当然是很不客观的。活着的人,需要的不是这种或那种独断专横的说教和灌输,更不是神话,而是真实的平等自由,世界才会平和、美丽。
江南山水润化着人心。秀才,似乎只是小家子气,无法有大作品面世。这更可笑了,不说古代一些文章贯世的大师是南人,就是当今的大家余华、余秋雨、池莉、苏童、韩少功等等,亦尽是江南产物。
闻说京师藏龙卧虎,文人更可借势而起。且不论近水楼台是否能够长久,即以事实论,也是大谬不然。笔者十数年前,为“命运”所迫,入京师只求“生存”,波波折折、奔走劳碌也只能糊口而已;付出的,却是无法安静地读书、写作,同时亦被大都市人人追逐铜臭的完全商业性、没有人情味等等所戕害,弄得伤痕累累、不堪重负。没有真实的生活,没有逐步的积累、感悟,厚实、超越的作品从何而来?所幸,之前多年苦练打了点文化的底子,终于让我挣扎了出来,没至于饿死。这只能怪自己的“假清高”,若能够不择手段,起码发财的机会还是挺多的。类似现象,繁华京师遍地皆是。大多数人,包括文人,或堕落,或沉沦,或不死不活。但以所知推测,真正的文人大部分逃离了,剩下的,也在寻找和创造永远逃离的时机。
人心有善,无奈被扭曲、遮蔽得太久,暴露的往往只是动物性了。
只要不坚持在别人看来几乎是笑话的原则,这么多年来能够稍作变适的话,玉食华衣、别墅名车的生活,以能力、头脑论,我有这个自信,很多逃离的文人,肯定更是不乏其人!但是,我们都没有!只是到了最后,我被逼、压抑得实在太过,几乎快要疯了的时候,只好稍作变通。这一来,我把自己从悲哀中拯救了出来。
江南的细雨空濛和鸡犬相闻、村居寻找生命本源的迫切需求、道家正一派的符箓丹道文化,诱惑我逃离京师的第一站,就是直达龙虎山。
天黑时,找了门临流水的一户农家住下了。
夜深了,小村静极了,偶有蟋蟀梦呓深草。坐在溪边的石阶上,脚浸在流水里,耳朵、大脑、身心,都在真实地触摸流水的惬意。热泪默默地滑下,这种生活是在京城期盼了十多年而不可得呀。抬头向天,繁烁的群星,往日何曾如此地亮丽、安详!?太静了,也太放松了,我在不觉中进入了禅境,便看到了星星们的鳞甲纷纷脱落,化为道道灿烂的能量流,随着呼吸,进入了我的五脏六腑、丹田、四肢百骸--
舒畅至极,卧草而眠。
小村在晨阳慈宁的微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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