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里的音籁
因为诸多原因,已经两年未回家。漂泊他乡的人都拥有一份永远也化不开的浓浓的乡情。今年七月初,我回故乡-罗溪爬头江。而这次回家乡,听父母讲家乡正在在申请国家级森林公园,这个消息对我这个热爱家乡的人来说多么
因为诸多原因,已经两年未回家。漂泊他乡的人都拥有一份永远也化不开的浓浓的乡情。今年七月初,我回故乡-罗溪爬头江。而这次回家乡,听父母讲家乡正在在申请国家级森林公园,这个消息对我这个热爱家乡的人来说多么得让人狂喜不已。这恐怕是对我美丽的家乡一种正名的喜悦吧!也说不定借此“誓把家乡美名扬”的愿望可以实现呢?这不,暗暗的惬意油然而升了……看霞光瞬息万变,活泼的静谧;捧一抹清泉,听旖旎的清溪一曲;尽情洗涤我蒙着尘埃的心灵,便觉生命在蔓延,与晨风合为一体……多少回我梦游故里的美好愿望。这个曾经让我熟悉而现在又将陌生的我的家园,我何不趁这次机会好好地再次拥抱亲临?那就让我重温家乡的蓝天碧树绿水,乡村的天籁之音,让所有的欢喜与惬意尽情释放吧!
清晨,特地起了大早,洗漱完毕。支一把背椅,坐在阁楼的长廊上,眺望对面的高顶山。太阳还未出来,纤细的云朵儿畅游在微微的霞光里,仿佛鱼儿遨游在清澈见底的河流里,我从地面望去,仿佛从河滩上凝视着静谧的河流。而云雾缭绕着青山,厚厚薄薄,并不均匀分布,有的地方像是挂着一湍浓浓的瀑布,急促地从山顶倾泻而下;而有的地方又像披着薄纱,莲花仙女说不定就会沐浴而出了。山顶的寺庙隐隐约约地传出那么几声空灵的钟声,伴着晨风,飘飘渺渺的,此刻烧香拜佛的人们也许沐着晨风,挟着祈福膜拜的心绪正往山顶的普照寺里赶了。
我们这一带的木楼都屹立在半山腰上,而山脚下的河流(罗溪的芭油江)也被淡淡的薄雾笼罩着。乡亲们的挖沙船,渔船此时正静静地停靠在岸边,用长长的绳索栓在河旁的老槐树上。看看手表,六点,还未到出工的时间呢,难怪这么清静。正好手中有一本我的邻乡沈从文老先生的《湘行散记》。我何不走下阁楼去,到山脚去,到船上看书去。于是捧一本书,枕着船舷,我就闻到了在水面浮游的幽幽的槐花香,而鱼群妾喋声也在耳边不停地挑逗着。轻翻一页书,开始静听清澈的河水从船下流过的细碎的声音,那水底翻的音乐在静静的河上正描写我的梦意了。感受着坐在船舱里的悠闲和寂静,感受着天使才能感受到的这活泼的静谧,让我心突然澎湃起来。泛舟溯流而上怎样?我们的芭油江不也是沅江的一个分支吗?去看看翠翠划过船的渡口,体验一下沈从文和张兆和的古典爱情也是不错的想法了。想到这,自己尽痴痴地笑起来了。
不觉时间还真快,太阳也出来了,茫茫长空也匀净地碧悠悠,我也从沈老先生的故事中回过神来,转念一想,还是撑起船桨,去看看这熟悉的河流四周的风景吧。因为是盛夏,河流四周到处涨满了逼人的绿色,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青草味儿。岸边的一片片楠竹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丛林中的云雀飞来掠去,在悠扬地歌唱;映山红也争芳斗艳,散发出醉陶陶的花香。一条陡峭的深深峡谷镶嵌其中,好像“唰的”一下从中裂开,两边是高大茂盛的松树,还有樟树,在阳光的照耀下枝叶婆娑。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谷底潺潺流过,波光粼粼,似乎可见水底的小石子在微微颤动。泉水时不时撞击在石头上,发出叮当的响声,颇有一番高山流水,二泉映月的风味来。
沿着峡谷—边山坡面上是我们那一排排整齐的木楼,这些都是上好的松木做成的木楼,不容易起虫。而每一家都修成两层的阁楼,楼上有长长的走廊;窗户都是镂空的雕花,有虫类鸟类,还会上一些红漆,有的会装上玻璃,凹凸不平的玻璃映着雕花,会闪烁着霓虹的七彩哦。房子四角都用青色的瓦片堆成高高的翘角。虽没有琉璃瓦的富贵堂皇,但也颇有一番气势。每一家都有一个敞开的堂屋,不设门窗,正中央都会安装神龛,有的会帖神佛之相,也有些还帖着毛主席的相片(可见主席在我们瑶家人们中的重大意义)。重大节日,我们都会在此烧香祈福,已求幸福安康,来年风调雨顺之类的愿望。而且每家房门都设有高高的门槛,这是因为住在大山,以防蛇虫是一个方面,另嫁娶也可暗示着我们自家门槛是不低的。
可能说到我们的阁楼我也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还是把我的思绪拉回来吧。这不,站在船上的我看到了自家阁楼门前母狗儿一声不吠地站在那里,温顺地摇着尾巴,而旁边的小狗崽在草堆里翻来滚去地自在戏耍;羽毛蓬松的母鸡们则在柴堆里翻着小昆虫,欢快寻着食物了;那头黄牛伸长着脖子想去吃旁边的草,可惜够不着还“嗯昂,嗯嗷”地长叫几声;羊圈里的羊儿也“咩咩”地跟着附和起来。母亲穿着方格的围裙在准备早餐了,袅袅的烟从屋顶的烟囱伸起,细细的,纤纤的,轻巧空灵地向上蠕动着,飘散开,然后又停留在村庄的上空,形成了一片淡青色的岚烟。是呀,炊烟是房屋升起的云朵,是劈柴化成的幽魂。见到这一切,我心情激动得难以自持,泪水不知不觉溢出眼眶。这是我久违的,时常萦绕于心头的家乡的炊烟啊!这也是是一副多么充满生活气息的乡村风俗画呀!
还是划船归岸吧,母亲把不准会大声叫我回去吃饭了!河流也开始喧腾起来了,挖沙船也轰隆地开动起来,乡亲们准备去上游挖沙去了。虽然引进了一些现代化的挖沙机,但也还不乏一些人工挖沙,捞起裤脚,跳到浅水处,用长长的类似撮机的铲子一铲一铲地往船上倒。挖沙在我们村还是人们收入的主要部分,也带动了一批又一批的勤劳的乡亲走上小康生活。而打渔的船夫也开始去收昨晚洒下的网,有趣的是,在这里还碰到了村里那位喜欢谈风水的船夫。我知道在他眼里,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我们这个大山,村庄,河流,在他眼里既不是风光,也不是资源或物产,只是一些青龙,白虎,神鬼,玉兔以及来意不明的其它巨禽大兽。这些神物的伪装或凝固,还有它们对山民命运的规定。虽然他谈得神乎其似,但大多已经渐渐接受外面新事物的乡亲们也只是抱之一笑,权当成饭后的谈资而已。
果真母亲站在半山腰的阁楼上叫我回去吃饭了,我把船靠了岸,还是把绳索栓在老槐树下,淡淡的槐花香被阳光撕碎,任乡亲们尽情亲吻洒在它身上的阳光的味道。这时候村里几个强壮的中年汉子从山腰下走来,我们这里还是保留着这些劳动力,在中国农村实属不易。他们扛着铲子,腰里别着柴刀,扛着一支扁担,互相打荤取笑着,我知道他们准是挖沙的挖沙,砍柴的砍柴去了。看见我了,便憨憨地朝我笑着,把满满的淳朴,以及把我这个算是在外读过书的人的尊重放在脸上的皱纹中一张一驰地铺陈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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