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的秋
杭州的夏季显得格外漫长,过了重阳已有好些日子了,方才微微显出些凉意。天空明朗了许多,风也多些清爽,只是这南国的秋总是温润着出场较晚,远不如北国的秋来得迅急,来得猛烈,来得有滋有味。家乡在安徽的北部。这
杭州的夏季显得格外漫长,过了重阳已有好些日子了,方才微微显出些凉意。天空明朗了许多,风也多些清爽,只是这南国的秋总是温润着出场较晚,远不如北国的秋来得迅急,来得猛烈,来得有滋有味。家乡在安徽的北部。这个时节的秋韵,怕早就浓郁得如同陈年老酒,正把她酝酿尘封的清味儿,整山整水地醉着风景,醉着行人。
二姐来信,说这些年条件好了,家里盖了三层小楼。她在信中说:“小妹,你都十多年没回家了,你不是总惦记着家乡的秋吗?”二姐真是深知我,她知道再没有什么比“家”,比“秋”这两个字,更能迫我放下手中的忙碌了。真的,面对这样暖暖的,充满诱惑的邀请,我哪里还有半点拒绝的力量呢。
已经是离开故乡的第十一个秋天了,却还一如年少般执着地迷恋着秋天的美。
我踏进二姐的院子,清晨的日光正透过瑟瑟的槐叶洒在我的身上,斑驳着,把许多期待已久的,神秘的等待在心中点亮。我突然慌乱起来,我的心灵甚至不能承受这太多太过沉重的激动。我在凉劲的秋风中颤栗着,饱含热泪拥抱了我阔别多年陡显苍老的二姐。
又见到久违的狗尾草,久违的矮篱墙,久违的枣子树,久违的家乡人……
二姐的宅子悠然地坐落在小村的西端,而这村子更是坐落得绝妙:阳势依山,阴势临水。这一山一水就愈加将这里秋的韵味儿调和得丰富、明快:蔚蓝如海的青天,淡金色的阳光,瘦瘦的西风,漫山苍劲的松柏,遍谷簇拥的野菊,蓝色、粉色的牵牛花波浪起伏,与小路一起绵延向远方。村南一条干净自在的河水流动着唐诗宋词的清爽。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复合香味。寒蝉的唏嘘是很少听到了,有的是槐花的落蕊与廋长的秋草、袅袅的炊烟与收获的喜悦。偶尔一阵索索的秋雨,接着便可以领略到月光的冷艳。啊!这才是真正幽远、成熟、动感的秋呢!
难怪郁达夫要在他的文中写道:“这秋的深味,非要在北方,才感受到底。”可惜我没有他的才情,写不出那样那样优美的文章来。但我想我爱秋是不比他逊色的,只是笔短墨干罢了。我曾收集了大量颂赞秋的诗文,虽然也有不少带着颓废色彩,但这些诗文对于我却都饱含了极强烈的、挑拨心弦的力量。又有谁知道呢,其实秋天给予我们的一样,然而又有谁能真正欣赏到她的深度呢?
远山,在月光的清辉下,遥遥地霸距着一片黛兰。
“天会越来越冷了,还是南方好些,只是小妹,不可以多住些日子么?”二姐殷殷地问。
我黯然无语,只得将脸颊深深垂下去。再抬起头,才陡然发现这十多年的秋凉一如二姐头上徒增的白发,一如二姐这多年的孤零无助。所有的不舍,都哽咽在喉头。
和十多年前一样,我在深夜登上了南去的列车。车声滚滚,淹没了二姐叮咛的呼喊,淹没了她廋小的身子。望着那个渐渐模糊的身影,我终于放纵自己伏案痛哭。
“别了,我的二姐,我的故乡,我的秋!我将深深地爱着!不论生老病死,不论地域空间,以我全部的真诚与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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