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投罗网的雀儿

自投罗网的雀儿

伤愍散文2026-03-12 17:05:28
上午,在单位值班,忽听门外有响声。出去看时,见两只雀儿在走廊间飞着。我大喜,忙关上走廊的大门。单位是平房,用铝合金门窗封闭了一个走廊,门窗镶着透明的玻璃。想是打开门那会儿,两只糊涂的麻雀撞了进来。雀儿
上午,在单位值班,忽听门外有响声。出去看时,见两只雀儿在走廊间飞着。
我大喜,忙关上走廊的大门。
单位是平房,用铝合金门窗封闭了一个走廊,门窗镶着透明的玻璃。想是打开门那会儿,两只糊涂的麻雀撞了进来。
雀儿见有人出来,愈加的惊慌,扑棱着翅膀,死命地往玻璃上撞,撞得玻璃嘭嘭直响!见过没头的苍蝇乱飞,没见没头的麻雀乱撞,稀罕!
儿子十二岁,对各种小动物情有独钟,家里不大的玻璃缸爬过乌龟、蜗牛,蹦过蚂蚱、蟋蟀,游过小鱼、蝌蚪。如果鳄鱼能装进去,估计他会毫不犹豫地养上。见过狂热的家伙,棱没见过这么狂热的家伙!也不知是哪一辈的隔代遗传,我和妻好像没这样的爱好!
不管咋说,也不是什么不良嗜好,做老子的应该顶下!这两雀儿可不明摆着给他送的礼物么!
虽无年少时的勇武,可对付已入罗网的雀儿,应该没有多大的困难。于是乎高举墙角的大扫把,呼啸着、挥舞着,为儿子勇武地在走廊间冲锋着。几个回合下来,我疲了,坐在凳子上喘着,雀儿们累了,抓着窗框惊慌着,扫落的雀毛片片落着。
雀儿最终逃不脱被捕的命运,被我关进了抽屉。想来这两雀儿真笨,今天过后会给它安排更好的生活。漂亮的笼子,应比它脏兮兮的草窝舒服;精美的鸟食,应比它吃上顿愁下顿的日子好过。早知如此,何必让我出身臭汗!心中有些愤愤然!
桌子间噼哩啪啦一阵乱响,想是雀儿们作着无谓的挣扎。一拍桌子,郁闷地道:“叫什么叫,都安静点,不知道会给你们安排更好的环境么!”说着,忽而一愣:自己的安排雀儿们能接受么?
将抽屉轻轻拉开一线,立刻间,两只雀儿冲着缝隙死命地撞来,嘭嘭乱响间,桌面隐隐颤动着。
“有必要这么疯狂么!”我怕了雀儿们自杀式的碰撞,立即推上抽屉。
自己算什么?征服者?幸运的征服者?雀儿如果有人类这么复杂的思维,我估计会被打上征服者的烙印,像二战中的德国和日本,像火烧圆明园的八国联军。不对!不对!那些家伙只不过扛着虚伪而华丽的口号,却干着人类最肮脏而丑恶的勾当,而我却有着为雀儿可轻易实现的目标,自己应不是那些可恶的征服者。
我如是想。
走廊的门关着,房子里竟有些闷。打开门,空气清新着,阳光明媚着,雀儿们枝叶间欢唱着。忽而想到抽屉间的两只雀儿,又有些怀疑自己行为的“正义”性来。
天生的翅膀,注定要飞翔!锦衣玉食的生活,未必是雀儿们最终的梦想!打开金笼飞彩凤,砸碎玉锁走蛟龙,自由抑或是它们更需要的,自己是不是武断了些?如果向往死亡,那么生的希望就该是毒药;如果死亡是解脱,那么生存就是一种痛苦。我如是想,这种极端的假设让我心惊胆颤!强加的意志竟而如此的可怕!我不由慎重地考虑人的需要来。
儿子饲养小动物是爱好,他从中获得满足,得到很多的快乐!妻看到儿子快乐,她会快乐;儿子和妻快乐了,我也就快乐了。有人以多金为乐,有人以成名为乐,有人以重权为乐,有人以健康为乐,有人以平安为乐,有人以美丽为乐,有人以他人之乐为乐……,乞丐为乞得一元钱而乐,议员为竟得总统而乐。将所有的快乐置于快乐的天平上,快乐竟没有任何的不同!剥去人类行为的形形色色,原来需求的也仅是快乐二字。
雀儿的快乐想来是自由的天空,强加的锦笼玉食未必是它们所求。
经常为儿子构划未来的天空,却时常将他的快乐缚进牢笼!现在想来,心下有些悚然!为人父者应为他打开一扇扇的窗,推开一道道的门,窗外的天空、门外的风景,让他自己去探索,喜怒哀乐,只有自己品尝才能真正地成长。
儿子快乐吗?我所爱的人快乐吗?自己的意志是否成为束缚他们快乐的囚笼?我有些茫然,却很肯定地知道抽屉里的雀儿们是不快乐的!
回到屋里,摸出两只雀儿来。它们放弃了挣扎,眼神是那么的绝望和冰冷,望着我带着刻骨的仇恨!
我心头一阵悸动!
罢了!罢了吧!回你们的世界去,找你们的快乐去吧!
来到院里,将两雀儿放地上。两个家伙竟像鸡样地在地上蹦着。
“不会吧!这么快就忘了飞翔!”想笑却又有些伤感!
被强加的意志竟而如此可怕,竟能造成功能的退化!
一跺脚,雀儿们本能地扑棱着翅膀,一下飞了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个旋,又嗖地钻进了树的枝叶间。那瞬间,我竟而感受到了它们的快乐,那种重获自由的无尽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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