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花开
小的时候,母亲说曾给我算过命,算命的说,闺女和母亲命里脾气不合,不如将她送人。每次出现我跟母亲争吵的时候,她总会拿这句话当盾牌,好像当初没有将我送人现在很后悔一样。我也会拿气话气她,为什么不将我送人,
小的时候,母亲说曾给我算过命,算命的说,闺女和母亲命里脾气不合,不如将她送人。每次出现我跟母亲争吵的时候,她总会拿这句话当盾牌,好像当初没有将我送人现在很后悔一样。我也会拿气话气她,为什么不将我送人,送了有钱人家我也好享一下福,跟着你这么穷,还真巴不得你将我送人了呢。仔细想来,少不更事时对母亲好像总有太多怨,太多的隔膜,少有感恩之心,也许是因为从小就和奶奶在一起的缘故吧,小的时候和奶奶一起睡,有了什么事也只和奶奶说,更多的时候父母都外出不在家,在家里只和奶奶最亲了。
母亲年轻的时候总是任劳任怨的里里外外的干活,挑水,种地,收庄稼,瘦小,但却像个男人一样,从没有抱怨过累。爸爸因工作的原因常年在外,很少在家里,而家里的所有的农活都是母亲一肩挑起来的,忙不过来的时候,外公就来帮忙。爸爸即使是在家,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地里的活哪一样都做不来,这也是好多在外工作的男人共有的特性。除了做农活之外,母亲就爱和邻里说些家长里短的话,有的时候像个录音机一样,一天或者几天之内就能说好多遍,听得耳朵都起了茧,我从心里到脸上都烦她,嫌她俗。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读的书多起来,越来越不喜欢母亲那唠唠叨叨的话,感觉那俗不可耐,甚至有时候她好好的说着的话,遇到的也是我冷冷的一个钉子,面对我对她一顿的训斥,她总是不生气,总是笑着说,看这个孩子。
记得高中期间的一个暑假,我总是呆在家里看电视,看书,画一些水彩的画,写毛笔字打发时间,要么就是赖在床上睡懒觉,很少外出,也有那少年时代的自认为的清高在作怪。而母亲则像个我们村里的新闻播报员,每天总会从外面回来告诉我一些村子里发生的事情,谁家的猪下了几只小猪,谁家结婚娶媳妇了正在放鞭炮外面热闹着呢,谁家的老人早上的时候没了,谁家的媳妇早上出去打猪草因不小心脚伤了沾了带露的水而感染了……她总是很有兴头爱说一些我不太关心不感兴趣的事情。
有时候我的情绪也正如她说的算命的话的感染,越说不合,就越感觉着不合,因此总感觉着和母亲有些距离,什么贴心的话从来都不说,只放在一个自己能看到的本子里,看着有些母女之间亲密的样儿,甚至有些嫉妒,这一切都在心里怪母亲。她总是像个男人一样辛辛苦苦的劳作,嘴里絮絮叨叨着村子里发生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爱和邻里之间不着边的重复地说着那无关痛痒的小事,我和她之间从小到大很不进行沟通,有了什么总是奶奶说。
记得小时候上学路上,总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小男孩子伸着手挡住我的去路,不让走,急着我直流眼泪。是奶奶帮我处理了此事,训了那个小男生一通,他从些再也不敢了。
上高中了,离家远了,回来的次数也少,跟母亲之间说得也更少。每次得知我要回家,她总是站在家门口遥望着我会出现的路上,望眼欲穿。而我到了家,总是做一些我爱吃的,吃得饱饱的,上学的时候在母亲的提醒下衣服带着足足的,学校的事情她不懂,因此也很少问。母亲没有多少文化,她只关注我们吃穿,从不做思想工作,如果用宋词中的派别来说,母亲应该属于“豪放派”的,见人总有聊不完的话,说不完的话题,正好和我相反,这一点我一点儿也不像她,我大多的时候总是无话可说或者沉默。我的事情总是自己打理,很少让她插手,她也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大学毕业了,父母都奔波在外没在家,家里只有我和八十岁的奶奶。生活总是工作,回家,无聊这样的过。寂寞的时候恋爱就像一个可口的点心,当我把他带到母亲面前的时候,她例数了他多条的缺点,认为自己的女儿下嫁了,铁定了心不同意,我固执的争取的时候,她的脾气就像一个炮仗一样,说出的话总是让人难以接受,她对我大骂一通。平时对我漠不关心,关键的时候却横加阻挡,我对她由隔膜产生了恨,数月不到他们哪儿去。奶奶总是说他不错,说妈妈做得不对,但是奶奶做不了主。后来,她对我的冷战终于妥协了,我们牵手走向了红地毯,他对我的父母孝顺有加,事实让他们不再挑剔。
当有了自己的孩子的时候,知道了抚养孩子的辛苦,母亲对自己的外孙照顾得特别的细心体贴,开始和母亲沟通。渐渐的,体会到了自己的无知,感受到了母亲的苦心。生活它就是这么的俗,俗得从柴米油盐开始,从不食人间烟火关心菜篮子米袋子,说服装说钱财说家长里短,突然间感觉着自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父母老了,可是他们总是心疼孩子们,不愿给孩子们增添任何负担,自己的生活自己能做的全自己做了,还时不时的挂个电话来问候。每次去父母那儿的时候,他们总是在厨房里忙碌,忙碌中透露着喜悦,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孔和花白的头发的时候,有时候情不自禁的欲落泪,却不想让他们看到。
我们楼上的一个老师,和母亲同岁,她们曾在一块到操场散过步,打过麻将,当我告诉她那个老师得了癌到了后期,母亲长叹人的生命无常,发了一大堆的感慨,好长的时间一阵沉默,我却后悔不该说及此事,人老了,有些年轻人不经意的事儿却给他们带来了心情的沉重和思想上的压力。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村里的人谁病得重了,奶奶总会去探望,空手而去,我总笑奶奶,你去看人家又不拿礼物,回来还两眼泪汪汪的,何苦来呢?奶奶总是泪眼带着笑不说话,奶奶不认得字,也不善于用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与感情,而当时年少的我也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无法体味奶奶的内心,更谈不上善解人意了,只是自做聪明的笑她傻。至今才明白了年老人的心,不禁想起《葬花词》里的一句“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唐朝孟郊《游子诗》中曾写道:“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门,不见萱草花。”以前不知萱草花为何物,却原来就是常见的金针花,那平常漠视的物事,却是代表着母爱,是母亲之花。这个时候的萱草花开得正盛,正旺,我仿佛嗅到了那淡淡而清新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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