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

光年

二梁散文2026-10-02 15:44:512
端午假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要这么大费周折地往回赶,冷静地想想,没有动机也没有意义。我就这样在外面晃荡了两天,然后又匆匆地赶回了学校。总是在做这样那样不让自己陷于纠结态的决定。是端午节的中午到的临平
端午假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要这么大费周折地往回赶,冷静地想想,没有动机也没有意义。我就这样在外面晃荡了两天,然后又匆匆地赶回了学校。总是在做这样那样不让自己陷于纠结态的决定。
是端午节的中午到的临平,佳佩来接了我,蹭着去了小站。习惯了就常把那地当做了自己回家的第一个落脚点,二楼,往右走。我竟开始不敢坐左边的那些位子,一瞬间可以留下的回忆太多,也太容易让我幻想。下午,赶去了塘栖。这个于我没有任何纪念意义的地方,我就是这么喜欢它。枇杷节、美食节似乎都与我无关。和潘带着两个冰激凌坐着人力三轮车一路穿过整个小小的塘栖镇,在广济桥落脚。我们在水北街上找了房屋阴影下的青石板,一直坐着,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看着面前的人川流不止。许多人走过了还是会回头观望,有背着沉重装备的摄影师一直在几米开外的路上拍下我们傻傻的样子。那天的黄昏特别好看,K768路车里金黄的光和柔和的人影让我觉得时间可以停在那一刻了。我永远怀念我们的高中生活。
回家了,又是傍晚了。我走在这天熟悉的路上,觉得连一株茅草都是挺美的。春梅马上就回来了,看看我,像是一年前看到逃课回家的我一样,微微笑。奶奶真的老了,露出两颗兔牙似的大门牙,从前那些傲气也快消散尽了,和蔼了,慈祥了。记得第二天“老马”同志坐我边上看着电视,突然转过身对我说:“女儿,老爸和春梅都要老了,眼睛都一起看不清了。”原来老也会传染的。我突然觉得很心疼。听到他们对我说的越来越多的“你自己去吧”,我说“我上学去了”时他们会安心地看看我,他们不再给我任何可以实现或者无法实现的承诺,他们也不再骗我……在很习惯的被放逐里突然就不习惯这样的放逐。
清早,奶奶站在池塘边出神地看鱼。池塘变得很清澈,只剩半米深的水,原来从小对它的恐惧竟然只是这半米深的水而已。她拍拍手,一群鱼被受了惊吓,划起小小的水花,她笑了,说:“活着的东西真是神奇,一年前所有的鱼几乎都被外乡人药死了,而现在这小小的池塘里竟又有了这么多鱼。孩子,找找看,有没有那条大鲤鱼呢。它每天都会从西南角游到我脚下……”这个高傲的女人,现在的生活里就剩下了我们的一日三餐和看着有鱼从池塘的西南角游到自己的脚下。苍老,销蚀了太多的沧桑。
来上学时,大堂里的燕子出巢了,颤颤巍巍地飞着。“老马”、春梅和奶奶突然都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孩子,仰着头开心地大笑起来。这一刻,我们的距离都这么近。春梅曾说过:“我没力气和老奶奶争吵了。”于是她们一起煮饭、炒菜、偶尔相互埋怨。有时候,沉淀的东西往往最是难得的深沉。
车站上,老马张望了下,“车要来了。”
“恩,你回去吧。”
“好。”他转了身一点点地走远了,变小了。
其实他不知道,我坐的不是这班车。我就这样开始骗他,骗春梅,骗老奶奶。接近中午了,夏天的太阳毒辣辣地强烈。我用手挡在额前,不能抬头。脚下是一个清晰的、矮小的影子。有车子开过是干燥的暖风,只有我站在上面,我,是一个人了。
我要习惯我这样的一个人了,自己决定抓住这些光,时光,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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