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
我绝不申诉我个人的遭遇,错过的青春,变形的灵魂。无数失眠之夜留下的痛苦的回忆。我推翻一道道定义;我打碎一层层枷锁;心中只剩下一片触目的废墟……但是,我站起来了,站在广阔的地平线上,再没有人,没有任何手
我绝不申诉我个人的遭遇,
错过的青春,
变形的灵魂。
无数失眠之夜
留下的痛苦的回忆。
我推翻一道道定义;
我打碎一层层枷锁;
心中只剩下一片触目的废墟……
但是,我站起来了,
站在广阔的地平线上,
再没有人,没有任何手段,
能把我重新推下去。
--舒婷《一代人的呼声》
曾几时“知青”这个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却早已经成了一个历史的名词了。可对我们这代人来说,下乡当知青,是我们走进社会的第一课,是谋生的唯一选择。因此“知青”成了一种烙印,印刻在我们这代人的脑海里,作为历史中绝无仅有的特殊一代,我们连带的是上下两段断代史,其中中间是我国历史中更为重要和奇特的“文化大革命”。知青的生活是艰苦的,结下的情谊却是真挚的;知青的经历是苦涩的,却也是宝贵的。回忆知青岁月,不是为了歌颂那段历史,而是要给经历了那段青春岁月、现已年过半百的人们一个倾诉、回忆的机会。也许,每一个知青的经历,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这样的故事,共同折射出当年的时代印记。它令人回忆,引人思索,给人启迪。虽然那个时代已经久远了,但这一代人的深刻印象永远都不会淡漠。
1968年,“文革”之后,中国又掀起了一场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这场运动对整整这一代城镇青年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不仅打乱了几百万有关青年(大约占那一代人的一半)的生活秩序,而且影响到他们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以及整个城市社会,甚至农村社会的相当一部分,因为迫不得已必须给这一代外来者腾出地方”。注(1)法、潘鸣啸《失落的一代》于是我们这一代青年,从66届开始,到78届整整十二年,开始了大批量的上山下乡。
我本应该是72年毕业生,因那时我家正面临返城(走五、七道路),为了能随父母回城,又继续上了两年学,于74年毕业。父母费尽了心思,最终我还是难逃下乡的命运,于74年11月份来到偏远的达官寨。
我下乡的时候,正值寒秋,载着我和几名知青还有行李的汽车,经过弯弯曲曲,坑坑洼洼的小路,向目的地进发。我们几个背靠着,坐在敞篷的汽车上,一路上满眼灰蒙蒙一片,山林看不到一点绿意,地里的庄稼都已收割,只看到光秃秃的地里,时有一两颗没有割倒的玉米杆,孤零零地随风摇摆。刚刚还满腹的激情,此时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凉透了心。忽然感到离家后的孤独和无助。一路上大家都沉默无语,进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从达官寨这个名字上看,你就能看出这是个好地方。以前出了很多达官贵人,可是后来日本鬼子侵略东北时,到了这个村庄后,烧杀掠夺,临走时又在每口井里撒上毒药,以至于那年出生的孩子都成了痴呆。你现在随时都能看到的村里面一些院子的门口,坐着一个痴呆的傻儿。从那以后这个村庄也一点点败落,“文革期间”已是全公社最贫穷的地方。
我下乡到这里时,知青已从老百姓家,归回到集体青年点,青年点和大队部在一起,是个四合院,前面左边是大队部,有广播室,领导办公室。右边是个小卖部,卖些生活用品。后面一趟房是青年宿舍,右边两间是女宿舍,左边两间是男宿舍。靠男宿舍这边,是个大会议室。靠女生宿舍这边,是食堂和饭厅。宿舍里是对面炕大通铺。炕上放着一排行李卷。这就是我们的床。一间屋子里住十几个青年。沿墙一排木箱子,我们一人一个。里面装着我们的私人用品,衣物,还藏着各自的秘密。屋外中间有篮球场那么大的一块空地,后经过修整变成一个篮球场。所有的男女知青都住在这里,一起出工,一起吃住。在这里,我度过了我最美好的青春时代,花一样的年龄,花一样的青春,整整四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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