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中,谁懂我怜我
论时令,现在应算是初冬了吧!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早已蜷缩进了暖室。阳光纵然是花草的需要,但为了一缕阳光的极致,就要在朔风中,枯萎香身,陨灭花魂,这样痛苦的极致,纵是不追寻也罢。
就在这初冬的季节,我又独自走进山野。我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要来寻觅什么?也许是释压吧!可这样的萧条,且能释压么?满目的凄凉,涧水幽抑凝咽,连雁群的叫声,都如此嘶哑悲戚!上一次独自徜徉的时候,枯黄的主基调中犹斑驳着少许苍老的绿意,现在?却是暗灰中夹杂着点滴枯黄。心冷冷戚戚的,抑或有与我同悲同感这凄切萧索之人,心许还会温暖稍许。其实,便不是悲这花的残落,草的枯竭,生死有命,自然的枯荣轮回!我也不是希望生命如何长久之人,只是叹残花落红衰草枯叶,这一季,一生,可有真正的一颗细腻温柔的心去怜惜过?可有真爱的眼神渐次掠过?年轻时懵懂,一度欣赏春花的清纯烂漫;羡慕夏花的热烈如火;仰视梅的冰清玉洁!也许是真的老了吧!现在每每对秋花秋月落叶残红,自有一番怜悯的情感!莫不是对人生之秋有莫名的感慨?不再被空皮囊的虚幻华丽所迷惑;不再梦想仙人点化一座金山;不再苛求涌潮的迭起,灵魂的极致;不再追求高处之寒的成就;不再涉入过度的热闹喧哗。只想闲暇之余,与最爱的人,一起看看书,写写文字,畅谈对文字的感悟;随意泼墨几笔水墨丹青;闭目任犹如天籁的古筝声,在心隙氤氲流淌……醉死了!软软的心,轻柔的灵魂,直飘进天国!在丛林深处置一所竹屋,粉色的罗帐,随风嘤咛细语的珠帘,一架典雅光彩照人的古筝,与极致之人相拥而倚,看流云,碧湖,夏花,冬雪,落霞孤鹜,秋水长天,哪怕是秋的萧索,残花,踏草的衰竭,叶的枯萎,那何尝不是一种人生的极致!
脚步乏了,思想累了,铺一方手帕于青石上,驻足小憩。
忽见,石的隙缝处的草棵中若现一点微红,我跨过去,俯下身,拨开枯草睥睨,噢!一朵,仅一朵!粉色的,娇如夏花的美丽!五片玲珑细致的单层花瓣,鹅黄的蕊,如茶花般大小,在斜的悬空的石板下,草棵里,就这样艳艳的,神奇着!我心倏然间温暖灵动起来!我笑了!微微地,甜甜地,我知道,我一定笑得很迷人!从心底荡漾而出的美感!我攫取了这花儿的美丽!我便是不擅长大笑大悲的,笑则不出声,苦则默默泪流,总觉得大喜大悲,应是灵魂的升华!主流应是藏匿于心底的,溢于外表的只是微笑和无声的晶莹。浅水犹听得见叮咚之声,你可听得见深沉含蓄的水流动的声音?我虽则不是内秀之人,但却不肯将内肆无忌惮地溢于外。我掖着长裙的一角,微趴着端详这花的妩媚,却是,不忍心摘它下来,虽则有诗曰:“花到堪摘直须摘,莫等花谢空折枝”。我不忍,真的不忍!突然心中一涩,竟潸潸落泪!这初冬犹存的花儿啊!目睹了几多重霜寒露!却为谁盛开得如此娇媚?已然是初冬了,即使我不忍心独摘,可还会娇媚到几时?我深深地知道,你已经没有春花的浪漫,夏花的热烈,你是走不过这冬天的,这冬里不会有你的极致!这便是季节的无奈!这便是如我一样的人生之秋么?
你的美丽,邂逅了我的怜惜!也许,我的前世是男儿本性,此生不虚度!
红尘中,谁懂我怜我!
我问佛:何为缘?
佛说:缘为冰!
我将冰拥在怀中,冰化了,我才发现缘没了!
原来一切皆为虚幻!我又何苦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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