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伤心人:纳兰泪

千古伤心人:纳兰泪

徐言散文2026-11-02 23:37:512
有一种人,骨里天生属水,流着多情且忧郁的血液,情感细腻且丰富。纳兰容若该是这样一个男子,一个多情如斯,有着和他词一般绝妙名字的男子。有人总结过小资生活的三个标准:“看王家卫的电影,读张爱玲的小说,读《
有一种人,骨里天生属水,流着多情且忧郁的血液,情感细腻且丰富。纳兰容若该是这样一个男子,一个多情如斯,有着和他词一般绝妙名字的男子。
有人总结过小资生活的三个标准:“看王家卫的电影,读张爱玲的小说,读《纳兰词》”。这个横绝一代的词人,谜一般神秘完美的男子,才调高绝,满腹经纶,有着超逸的才情和高洁的品行,以及临风的倜傥和出众的容貌。
这个清代第一词人,与宋代的晏几道词风颇似,故被称为“清代的小晏山”,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称他:“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而朝鲜人谓“谁料晓风残月后,而今重见柳屯田”。
“谁翻乐俯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潇潇,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这个情感细腻远比女子的男子,他的词深情幽婉愁心漫溢,即便生在“翡翠丛中,鹅黄队里”,即便家中权倾朝野,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液,天生富贵,占尽了风光和荣耀,内心却是痛苦,失落和烦恼的,或许这种苦源于他的多情,不然他也不该有一方刻有“自伤多情”的闲章;不然他的词也不该凄凉到彻夜无眠,无聊到醉梦里都是无奈;不然他也不该称自己“我是人家惆怅客,不是人间富贵花”。那孤独,怕是比秋水还要深刻还要长;那无奈,怕是比落花还要惆怅还要冷。
“愁痕满地无人省,露湿琅玕影。闲阶小立倍荒凉。还剩旧时月色在潇湘。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红笺向壁字模糊,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
满纸的泪水,刻骨的思念,只为追忆已逝的亡妻,字字带血皆书往事不能忘情,声声凝泪沉湎柔肠心碎,那种欲说还休的凄凉,那种欲罢不能的苦痛,何等的断人愁肠,酸辛入骨,叫人不堪承受,不忍卒读,难怪王国维说他是“千古伤心人”。
这个伤心之人,深情难遣,他无时无刻不在刻骨的思念亡妻,无时无刻不沉浸在痛苦的追忆里,故绵绵哀吟之唱不绝,曲曲缠绵悱恻,哀婉绝艳,动人心魄。当然,有此可见,他的亡妻卢氏必是一个善良贤德之人,才能于亡后依然拥有纳兰如此宁静无暇的爱情,才能放任她在他的心境梦境之外徘徊。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长如玦!但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奈钟情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如此一个与生俱来多愁善感的男子,却是个痴情到无计可消除之人,对爱情,亲情,友情,无不表现出他的痴,这份痴怕是为世所稀,难怪有很多女子打出“嫁人当嫁纳兰君”的口号。
他是个真性情的人,“以风雅为性命,以朋友为肺腑,以道义相砥砺,以学问相切磋。”极重友情,善交友,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的座师徐乾学之弟徐元文在《挽诗》中赞美道:“子之亲师,服善不倦。子之求友,照古有烂。寒暑则移,金石无变。非俗是循,繁义是恋。”,他的朋友也确是“在贵不骄,处富能贫”。
“握手西风泪不干,年来多在别离间。遥知独听灯前雨,转忆同看雪后山。凭寄语,劝加餐。桂花时节约重还。分明小像沉香缕,一片伤心欲画难。”
因为重情重义,因而每一次和友人分手的离愁别绪都带给他无限的伤感,怆然伤怀。“分明小像沉香缕,一片伤心欲画难”,小像在沉香轻烟里那般传神,清晰可见,可那伤情却无从画出,他有多少的不舍与对友人的思念。
这个康熙大帝的御前侍卫,虽然只活了三十一个年头,他的词令多的是苍凉寂寞美丽,低婉哀音,至真至情如千年的清辉一泻而下,或许他是真的倦了,累了,苦了,伤了,痛了,只一句“断肠声里忆平生”,便能轻而易举的令人唏嘘,痛彻心扉,催人泪下。
“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是啊!他心中的苦痛几人能懂?就连他的父亲明珠读《饮水词》后忍不住老泪纵横;“这孩子他什么都有了啊,为什么会这么不快活?”可是,他又怎么能理解儿子心中的悲痛,他想要的,却不是父亲能给予的。
或许短暂的生命让他的人生更显完美,让他的孤独在意蕴中更加深刻,让他的灵魂在沉寂中不曾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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