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父亲已许久了

未见父亲已许久了

期市散文2026-11-05 12:30:162
未见父亲已经许久了。总是忙着自己的事,婆家的事,搬家而后装修房子,总也绕着自己的事转着.每每清明或冬至也都曾想过回去,却总是轻描淡写地找个借口没有回去,似乎故乡已离我渐行渐远,而久未亲近的父亲也渐渐淡
未见父亲已经许久了。
总是忙着自己的事,婆家的事,搬家而后装修房子,总也绕着自己的事转着.每每清明或冬至也都曾想过回去,却总是轻描淡写地找个借口没有回去,似乎故乡已离我渐行渐远,而久未亲近的父亲也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
有日梦中醒来,突觉归心似箭,还有近一个月之遥,就开始算计着清明归去。而归途必将辗转,少不得一番辛苦,这也是久未归去的借口之一。但这个清明似乎有一根绳牵着,令我不得不回到父亲跟前。
一眨眼,父亲离我们而去已经十个年头了。这十年里,想必父亲已然在另一个世界健康快乐自由自在,抽他想抽而经常被母亲骂的烟,喝他想喝的劣质便宜的酒,然后在没有什么东西吃的冬天抓出一把干花生,慢慢而有滋有味地嚼着。父亲没有伟大之处,他是中国众多父亲中的一个,卑微,贫穷,在七十年代养育着四个儿女。为了省买烟的钱,他甚至在露天电影散场之后叫我们在地上找寻别人抽剩的已经过千百双脚踩脏踩扁的烟头(写到这里,心头一酸,流出泪来)。我不知道我的姐妹和弟弟记不记得这件事,而自小心事重的我却一直无法忘记。艰苦贫穷的日子让我有一颗敏感的心来体会父亲的艰辛,我青春的日记中也有很多父亲的身影。曾经温暖地记得在冬天洗好脚后,父亲会一个一个地把我们从厨房抱到床上。那时的厨房不象现在城里是和房间在一起的,厨房出来大概要有六七步才能到房间,而更遥远的记忆还是父亲一头挑着我,一头挑着姐姐,随着箩筐的一晃一晃两个小家伙不知有多兴奋。
父亲是在养大我们之后,我们都如他所愿离开了那块将会带来艰辛的土地之后走的。他的老病根愈加地厉害。他想再多活些日子,于是他曾试图在新余的广场上挺胸舒气地慢慢走着,似乎证明这样和健康人没有什么两样。可是走完之后,他依旧气喘,他不灰心,眼里闪着满足与希望的光。
终于我先结婚了。结婚后父亲曾催我买药回家,当时我不解,哪里买不到药?其实是在暗示我早些回去,他的时日不多了。大年初二我回到家,沉浸在新婚中的我很是兴奋,拿出结婚照一一给父亲看,父亲半躺在床上,很是满意。初五的晚上,父亲终于在弟弟的守候中安祥地离开了我们,唯一的遗憾是没能见到妹妹。
自小父亲就倍加疼爱我,因为他说我象他。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我和父亲走得较近,而我敏感的心又常常能看到父亲真实的内心。父亲走后,我时时地梦见他,梦见他吃很多的东西,很满足,很快乐,这于我也是个安慰。
也许二十六岁失去父亲并不算太早,比我更早失去家人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我总觉得父亲这一生活得太累太苦,还没等到我们孝顺他,还没有把他接到城来过一过城里人的生活,也还没有等到外孙叫他一声外公,他便象完成他的使命似的走了,唯一留下的话是要团结,要照顾帮助唯一的弟弟。每每看见别人有父亲,便总也羡慕。偶然一次在《散文选刊》上看到一篇《半个父亲在疼》,便泪如雨下。有一次儿子问我:“妈妈,哥哥有外公,我没有外公呀?”我说:“你也有呀,不过外公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小,半懂不懂地眨着眼睛,没有再追问。
又是一年清明,每每回到父亲的坟前,我总也想流泪,却每每止住。想告慰他弟弟已然在广州买了房子,工作生活很好。我们三姐妹也越过越好,住了新房,身体健康。愿父亲在另一个世界无须牵挂,只顾着自在高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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