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漂流记
一，登陆上海滩

2004年３月７日我从北京前往上海，去之前我在中国平民论坛上发了个消息，当时在垃圾运动论坛上比较活跃的诗人小蝶给我留贴说，撒娇派诗人默默在上海，她已经打了招呼，到时会和我联系。
８日上午，走出火车站，上海的天空和北京差不多，气温稍暖和些。在地下停车场的门口和前来接我的女朋友会面，我们打车去了她临时租住地，四平路621弄，一幢５、60年代的老式楼房里。从外到里，很像我小时候住过的沈阳大北监狱的家属楼，４层砖瓦结构的楼房，红色地板地，两家共用一个窄窄的走廊，小小的厨房。最大的区别是没有暖气，和我曾经打工七年的广东一样，没有空调晚上还是很冷的。
没过几天接到默默的电话，叫我去参加他们的一个聚会。默默的家在莘庄，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比较遥远。第一次去，没有经验，走出地铁站，打车过去，转了半个小时没有找到地方。第二次去我就知道了，从地铁站到他家走着去也就十来分钟吧，这次算是探个路。
默默是个有钱人，在一幢高层建筑的顶层有一处豪华的复式楼，相隔50米，在另一幢楼房的底层又有一处文人气很浓的书房。我到的时候已是下午４点，他们正在开会，大概研讨的题目是撒娇诗派的美学和未来。在座的有几位是外地诗人，也有本地的，我能记住的有徐慢、丁成、李明、梅花落。除了徐慢，另三个都是80左右出生的年轻人。
我记得我的头一句话是找到组织了，后来就听他们讲，他们讲了什么，说实话，不是现在忘了，而是当时就没听太清楚，也许是地域和口音的差别。出于礼貌，轮到我讲了，我讲了什么我清楚，反正讲了很多，但他们并不认同，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我和默默相差一岁，算是同龄人，彼此并不了解，我知道的大家也都知道。默默是86年两报大展时的“第三代诗人”，虽然沉默了一段时间，但必定有一定的影响。换句话说，以前就是地主，现在是资本家，有实力打出诗歌这张牌。而我却始终在圈子之外，自朦胧诗以降没有参加过任何诗歌活动的名不见经传的人，以前就是平民，现在依然是。再往深了说，诗人都很自负，都等着别人来追捧，可我不明事理儿，自以为自己也不错，最起码在文本上不输于任何人，还没学会恭维别人的礼数。因此，人家有意无意的对“乡下”的穷亲戚显露出他的优越感也是自然而然的。
晚上吃过饭，到默默的书房继续闲聊。聊着，聊着我感到话不投机，实际情况是我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提前告辞了。出门的一瞬间，发生了迄今难忘的一幕。徐慢不客气的拎起我的鞋又故意地掉在地上，那意思是说，你的鞋在这，不远送。我没有说什么，回去后写了两首有关撒娇诗院的诗：

《温柔的反抗》

站立的都是向上的
比如无产阶级
小资产阶级
资产阶级
所以我努力向上
一直向上
上到最高处
春申四季苑26楼132室
默默大师的撒娇处
钱不多有点闲
也可以将就撒娇了
我想再上一点
再放肆一点
就到空中了
你看多么蓝的天啊
被资产阶级油腻的抹布
擦拭的澄明瓦亮

《撒娇诗院》

累了、倦了、想撒娇了
可以向下50米
进入雅皮士的地下诗库
次第打开
知识的纽扣
偶尔停留在一幅
抽象主义的画作面前
想一想似是而非的问题
然后继续打开
情趣内衣的文饰
汹涌的激情
伴着啤酒和音乐
就上来了

当时他们还有一个撒娇论坛，我发了上去，准备寻徐慢吵架的，但他始终没露面。后来徐慢和默默闹翻了，我们在其他场合见过很多的面，喝过几次酒，又完全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这人虽然挺隔路，不合时宜，但内心真诚。了解的深了，还真是个汉子，是个不错的朋友。他主编的《活塞》，不是恭维，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民刊当中最具特色的一个。

二，豪华油轮上的诗歌盛宴

到了四月份，我买的上海旅游图上的景点基本上走遍了，对上海的人文地理有了初步的了解。开埠百年，在西方文化的浸润下，特别是解放以后在党的领导下，大资产阶级几经沉浮，如今还没有形成气候，所谓的上流社会还不具备浓厚的人文气息。中产阶级数量不少，档次有限，可以说是小市民阶层的延伸，外面包装的很漂亮，里面却很糟糕，啊Q精神仍然是不老的传说。值得称道的是小资情调，但有过重的脂粉气。总的来说，上海还是不错的，市民素质普遍较高，走在大街上不必担心被抢，有安全感。
这期间有两个人物必须提到，一个是陈忠村，一个是凡斯。陈忠村是我过来不久反饰时代论坛上的丁有星告诉我说，他有一个安徽老乡也在上海，叫我和他联系。我们通了话，他说方便的时候会找我。大概是五月份，我们在四平路上的避风塘见面了。谈了很长时间，尽管各自的立场和追求大相径庭，但是我们都是在诗学的层面上展开，是诗人与诗人之间的交流，这让我感到很温馨。观点不同不怕，就怕间杂着非艺术的因素，那是我不喜欢的。
凡斯虽然没见过面，但并不陌生。远在２００３年左右就在垃圾派，垃圾运动，原创性写作上频繁接触。他刚来上海不久，我们就联系上了，相约在人民广场见面。我第一眼就认出是他，黑白相间的长发，洋溢着诗人的风采。我们先是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谈了一个小时，后在一个小酒店谈到深夜。他很健谈，且锋芒毕露，不容你有不同的意见，我喜欢他的这种性格。不理解的可能很伤人，理解的无所谓。我想，他的孤独不可避免，但有哪个真诗人不是孤独的呢？好在他认识的很清楚，打算在上海开潮州菜馆，一展宏图，我祝愿他成功！
这个时候，我的宏图大志刚刚展开，正着手构思第一部长篇小说《长大成妓》，每天在网吧里临屏写作２到３个小时，写之前，我会在各个论坛浏览一遍，发帖回贴什么的。什么时间我记不得了，我看见凡斯在垃圾运动上发帖，说在撒娇诗院将召开垃圾运动研讨会，我在网上回了贴，又和他通了话，他鼓励我写个东西。于是，我放下手中的小说，开始写我的文论：《垃圾与垃圾运动》。开会的那天，人去的并不多，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