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

红薯

正解散文2027-01-11 08:12:133
又是深秋,大街上琳琅满目的水果令人目不暇接,其色之艳,其泽之润,诱惑着孩子们贪婪的双眼和食欲,洋溢着农民精耕细管的丰硕和骄傲,显耀着时代的更迭和跨越。在我是司空见惯,熟视无睹了。好多年了,这样的场景从
又是深秋,大街上琳琅满目的水果令人目不暇接,其色之艳,其泽之润,诱惑着孩子们贪婪的双眼和食欲,洋溢着农民精耕细管的丰硕和骄傲,显耀着时代的更迭和跨越。在我是司空见惯,熟视无睹了。好多年了,这样的场景从改革开放以来就一直不断的变换,其产地之阔,其物种之博,在感受社会发展进步的同时,也能够预测未来生活的必然。
前几天乡下朋友托人带来了一箱红薯,让我欣喜了好半天。凝视着它们淡红的外衣,深吸着它们散发的清新的泥土味,一种见到乳母的感激之情从心底油然而涌,禁不住两眼湿润。儿时的记忆在脑海中一幕幕的被再度刷新,薯影顿时万分清晰。
从记事起,我的生活就靠红薯来维系。那还是人民公社,生产队的时期,尽管我的父辈们竭尽全力,日夜操劳,作为小麦主产区的故乡,亩产只有200--300斤,除了上缴国家的公粮,每人每年的口粮也就120余斤,离填饱肚子还有很大的距离。我的父辈们为了延续生命,就在麦后栽种红薯和玉米,以解燃眉之急。由于嘴谗,也由于生活匮乏,所有食物我就最喜欢红薯。经过蒸煮烧烤的红薯,散发出一种甜甜的香味,煞是诱人。每到吃饭的时候,我最先拿起的必定是母亲放在盘里的蒸好的红薯,尽管还有点烫,也会迫不及待的送进嘴里。有时烫的我口舌吸溜,就会草草的咽下去,结果又烫在心里,那种滋味甚是狭意。很多时候家里只有自腌的咸菜,我就一口红薯一口咸菜的就着吃,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能一咸一甜合着吃呢?
家乡的红薯有两种,一是老品种,没有学名,淡红的外皮象纸一样薄,轻轻一碰就露出了洁白的薯瓤。礼拜天放学回家,就会洗净若干,在自家土炉子的炉口边围上一圈,然后用脸盆捂上,等着烤红薯的美味。这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其实每次都等不及红薯熟透,就会不停的去翻看,发现有稍微能吃的,拿出来就吃了,这当然吃不出红薯的美味。烤红薯最大的讲究,就是不能翻看的太勤了,不然会气死的。气死的红薯索然无味,连一丝甜的感觉都找不到。如此家里的脸盆寿命就短了,在经济困难的年代,一个脸盆的花消也算很大了,需要十几个劳动日的工酬。后来父亲学照别人的样子,垒了个新炉子,并在炉口的边上特意留下个圆坑,又找了一块废旧的铁板当盖子。这样再烤红薯的时候,就把红薯放在坑里,然后盖上铁盖就行了,很是方便。另一种红薯学名叫883,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至今也没有考究过。当然这和它在我心中的地位有关。它的个头大,产量高,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年在地里刨红薯,其中最大的被尊为薯王的一个称了28斤。它的皮很厚,用水洗去泥土,就显出紫红色的暗淡,并且很粗糙。让我不喜欢它的主要原因,是它身体里有很多粗丝,吃起来老塞牙缝,总嚼不断,味道也比老品种差了好多。估计是为了高产才引进的吧。关于它倒有个笑话:那时,县乡在每个村都派有住村蹲点干部,指导生产,协调矛盾,督促政治学习。他们挨家挨户轮流在老百姓家里吃饭,每天的伙食费是三毛钱和六两粮票。大多数老百姓对住村干部都不错,轮到自家管饭时,尽量都做些好的饭菜。有一天挨到一户姓马的,吃饭时,马家端来了一盆883红薯,个个有碗口那么大,也没用刀切开。住村干部怕老百姓说他脱离群众,尽管内心十分的不悦,还是勉强吃了几口。马家是外来户,为人很实在。看见干部拿着那么大的红薯吃不了,又怕干部不好意思剩下,就豪爽的说:“吃不了不要紧,剩下的就喂郎猪{公猪}吧。”从此以后,干部们再不去马家吃饭了。
记忆中最好吃的红薯,就是先把红薯在锅里蒸熟,然后放进土炉子边的小窑子里慢慢的煨干。小窑子是老百姓的土烤箱,温度没有现在烤箱那么高,平时烤个馍片什么的很实用。我那时喜欢吃红薯,总是在头天晚上把蒸熟的红薯放进去,第二天早上起来上学时,带着红薯当早餐。经过小窑子煨干的红薯特别的甜,香,闻起来都让我陶醉。如果炉火合适的话,红薯身体会分泌出蜜一样的汁,粘粘的,吃起来筋筋的,越嚼越香。不管起床早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小窑子里掏红薯,有时候妹妹会和我争抢的,于是我就起的越来越早,以至于有一次半夜踏着月光就去了学校,可吓坏了父母。而我的学习成绩却是出奇的好,几乎没有考过第二名,这大概和吃红薯有关吧。
朴实无华的红薯伴我走过了童年,也造就了我不善张扬的性格,尽管现在的生活丰富多采,饭桌上的美味佳肴也层出不穷,但能让我魂牵梦绕的只有红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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