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花

栀子花花

饰缘散文2026-08-10 15:22:50
1.那日午后,下很大的雨,我骑车去上班,攒劲儿爬上步行街的长坡。爬坡的时候,风送来一阵花香。一个轻微的声音传来:“栀子花花,栀子花花……”只见,卖花的老头,身材瘦小,穿着见大号的雨衣,像个被风吹着走的
1.
那日午后,下很大的雨,我骑车去上班,攒劲儿爬上步行街的长坡。爬坡的时候,风送来一阵花香。一个轻微的声音传来:“栀子花花,栀子花花……”只见,卖花的老头,身材瘦小,穿着见大号的雨衣,像个被风吹着走的稻草人。他推着一辆三轮车,车拖斗上横着一块木板,满满的一腰蓝栀子花就放在木板上。
“呀,卖栀子花花呀。”见我停下车来,老头子将三轮车停在天桥底下,那里没雨。
“爷爷,这么个天气,咋都出来卖栀子花花呢?”
“花花一清早摘地,一上午都下雨,出不得门。雨小些的时候出的门,一到街上雨又大了。”
人家卖花,叫卖的声音又洪亮又悠长。老头子的声音细小得很,还带着腼腆——栀子花花,栀子花花。“栀子花花,栀子花花”,还多带一个“花”字,让人的心更亲更近了,就好像小的时候,老人逗小孩子玩儿,哄女孩子不哭,“娃娃乖,娃娃不哭,你看,栀子花花,好看,好香……”
“爷爷,你的栀子花花一把一把扎得蛮标志呐。”卖花的老头子一笑,缺了牙齿的嘴就憋进去了,脸上堆起好多的褶皱。

老头子的栀子花,一把十朵,一朵全开了的放中间,其余九朵花苞围着它。栀子花一把一把的,紧促挨着,放得整整齐齐,淋了雨的栀子,青的苞,白的花,绿的叶,又好看,又香。

2.
清早买菜的时候就在一个婆婆的手里买了两把栀子,见了这个叫卖“栀子花花”的老头子,又买了三把。婆婆的栀子花没老头子的栀子花弄得好,一把只有六朵,一样卖一块钱一把,并且朵朵都是开好了的,放不得两天花就焉了。
我是见不得花的人,见花就买,见花就“偷”,见花就插在头上,从不管自己年过四十,有没有人笑话我这个“戴花的女人”,每日都来个“如栀的清晨”的微信发布,贴几张自拍的照片与友分享我如花的心情。我乃名副其实的花痴。
我爱花,惹得同事们和我一样的喜欢花花草草。五月是栀子花的时月,我的办公室几乎每日都有花香。几把栀子,放在办公室养着,进办公室的人没有不说“呀,栀子花儿好香啊。”这还不算,一旦得了花,还得意,就在同事群里得瑟——有花出售,中意者从速。花姐们见到信息,都来找我索花。

3.
今日中午下班急忙赶回家给儿子做午饭。日头白晃晃的,车骑到步行街中心,远远就听到一个细长的声音——栀子花花……栀子花花……
呀,又是上次那个卖栀子花的老头子。心里莫名的暗自欢喜,顾不得大的日头和赶路,稳稳当当停好了自行车。这回老头子穿得单爽,佝偻着身子,推着三轮车。还戴着顶麦草帽,一双眼睛在强光下都睁不开了,眼皮眨动着,几乎看不见眼珠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瞎子老人。
见他篮子的栀子花只有三把了。他身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是步行街一家店子的老板娘,正在和他讨价还价,估计想两块钱买三把。最后三把花,我连选择都没了。本就不想和他讲价,给了他三块钱,瞪车走了。
走了一小段路,又折回来,老头子不明白我又折回来做什么,迟钝地停下他理钱的手,缓缓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也不和我说话。
“爷爷,你像我的一个亲戚呐。”老头子依然瘪着没几颗牙齿的嘴笑着。这笑,让他的眼睛隐匿得跟紧了。这个卖栀子花花的老头子,我说见着怎么格外的亲切,原来他像我多年前的一个亲戚。

4.
其实,他像的那个人也不是我的正宗亲戚。那个人,我已经多年不曾记起。今儿见了卖栀子花的老头子,往事一幕一幕,涌了上来。
父亲小的时候定过娃娃亲。父亲十七岁当兵,当兵的第二年,那个女娃娃得病死了。紧接着,女娃娃的娘也跟着忧死了。女娃娃的爹是个盲人,年轻的时候在稻场翻晒稻子的时候,一只眼睛被淘气的娃娃的弹皮枪子弹给打瞎了。另一只眼睛又得了眼疾,没钱,耽误了治疗,结果两只眼睛都瞎了。
后来,父亲复员回来有了工作。再后来,父亲娶了母亲。从我记事开始,每年过年过节的时候,母亲都要我要带着弟弟去瞎子外公家。有时候,给瞎子外公带去母亲做的布鞋。有时候是几斤面。有时候是一件毛衣。也送过父亲托关系称回来的猪肉。
瞎子外公隔上一年也会拄着根细长的竹棍子走上老半天的路,摸索着到我家来上一回。住上两三天,我和弟弟就牵着瞎子外公走回去。到了瞎子外公的家,自己洗锅,烧火,打荷包蛋。
那个时候,鸡蛋都是要换柴米油盐的,鸡蛋卖了攒起来,还要筹学费,能吃上荷包蛋可是很稀奇的事情,不是稀客,哪里吃得上。瞎子外公眼睛看不见,还养两三只鸡,快过节的时候鸡蛋就攒着。若是中途去瞎子外公的家,家里没有鸡蛋,他会拄着竹棍子去挨家挨家的借,要借上好几家。
等我大了,才晓得瞎子外公和我家是什么关系。我的亲外公在我一岁多的时候就死了。我和弟弟没了外公,母亲就叫我认了那个瞎子外公。小的时候,不懂事,我喊他都是“瞎子外公”,他也不生气,不仅笑,还阻拦母亲对我的呵斥。大了些,当着面儿就叫他“外公”,背地地还叫着“瞎子外公”,时间一长,母亲也不计较了。“瞎子外公”也成了我家一门正宗的亲戚。
八岁那年,瞎子外公家门口多了两株栀子树。栀子树一年比一年旺盛,开的花一年比一年多。栀子花开始打苞的时候,瞎子外公每日就坐在屋门口哪里也不去。
每年端午的时候去外公家,像以前一样,和弟弟每人三个荷包蛋。于我,多了一大包的栀子。满树的栀子,开得白泛泛的,外公坐在门槛上,看着我摘花,眼睛深陷,空洞得很,干瘦的脸笑起来,皱纹像花一样打开。我摘光了开了的花,又摘吐白边的花苞,连青苞苞都摘了。瞎子外公也不责我,仿佛,那两树花就是我而栽的。
现在想来,那两树花就是为我栽的。一个瞎子老人,孤寡多年,吃的是五保粮,几乎没有亲戚朋友,眼睛又看不见他栽栀子树做什么?我喜欢栀子花,有可能是瞎子外公哪年到我家小住的时候听来记在心里的。
我进城读书之后有两年没去瞎子外公家,后来听母亲说,瞎子外公死了。瞎子外公去世他村上的人给没给我们来个信。来信也难得收到,一个五保户去世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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