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回江南雨
我一点一点的醒来,是因为那沙沙的雨声。感觉应该是夜深了,朦胧中来到窗前,看到外面的雨点越来越密,却没有往常那种常有的磅礴气势。这雨没有太大的声音,却也很快地把地面、屋顶全部笼罩在了隐隐的雾中。没有一丝风,就是安安静静地下着,这在家乡是很少见的。家乡的雨通常伴随着风,或大或小,或南风,或北风,雨点通常都不会这样垂直落向地面。今天的雨和往日不同,就像一位原本泼辣的女孩儿突然换了一副安静的模样坐在那儿刺绣一般,我迷醉在了这雨中,我又到了江南。
刚从苏州回来的几天里,我一直不能从那醉人的氛围中解脱出来。这是我第一次到江南,恰逢有雨,薄烟轻柳,如诗如画,人就在诗中。江南好,风景旧曾谙。随便一个方向看去,都是一副绝美的风景画,小桥流水,酒肆茶旗,不时还会有几句动听的苏州评弹飘入耳中。苏州评弹纯用苏州方言演唱,唱词我们北方人是听不懂的,但歌者那低回婉转的声音与流水相合,给听众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只是觉得动听,能不能懂倒是其次了。沿着河边漫步,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小桥连接了小河两岸的胡同,一般都是小型的石拱桥,桥上都是台阶,骑自行车通过只能下车步行。水乡格调通常都是前路后河,从前门出来可以走路,从后门出去就是撑船了。所以,在小河边每家一般都会有一个小码头,据说从码头的大小就可以看出这家主人的富有程度。现在属于每家每户的船几乎没有了,但码头却保留了下来,默默地向游人展示着主人曾经的辉煌。
来到苏州,园林是不能不看的。拙政园里水面占了总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以上,水里遍植荷花。我们去时正好下着小雨,雨很小,不必打伞,倒凭空增了几分情趣。这个季节荷花开得不是太多,却也已经起了个头儿。不过在我看来,漫漫青莲中那挺立的一枝粉红的荷花远胜于满河竞放的盛况,就连荷叶上那一粒粒晶莹的水珠都是那么动人心魄。站在园内,往任何一个角度看,都给人一种深远的感觉,亭子后面会有一条长廊,水面尽头就是一座假山,总不会让你看到穷尽。苏州园林的美不是某一处景致能够涵盖的,观赏者需要从整体上来体会设计者那独具的匠心,亭台楼榭,湖光山色,鱼戏荷叶间,人在画中游。
江南的雨总是这样,轻轻柔柔的,串成了线。许许多多条细线编织成的薄雾温柔地罩着粉墙黛瓦,如独处深闺的少女脸上覆了一层轻纱。雨落在脸上,凉凉的,润润的,只会觉得温柔,丝毫不会兴起奔跑躲雨的念头。初次相会竟如见到儿时青梅竹马的伙伴,似曾相识燕归来,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如在梦中会过。
我依旧站在窗前发呆。这雨不是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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