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滩(七)

放滩(七)

火前春散文2026-04-25 18:35:50
我们上的绿色拖轮,船头甲板上钢丝绳缆、绞盘、桩柱、楠竹篙杆一应齐全,航行时,水手班头带几个人在前面迎着凛冽江风待命,船头后的二层是驾驶舱,船长、大副、二副和舵工在里面,从两舷过道向后,就是船身,有船员
我们上的绿色拖轮,船头甲板上钢丝绳缆、绞盘、桩柱、楠竹篙杆一应齐全,航行时,水手班头带几个人在前面迎着凛冽江风待命,船头后的二层是驾驶舱,船长、大副、二副和舵工在里面,从两舷过道向后,就是船身,有船员的房间、厨房等,还有深陷船身下,大窗户下沿比甲板稍高的轮机舱,船身顶棚上有桅杆、航行灯、汽笛、喇叭、探照灯、烟筒等;螺旋桨和舵在船艉底部水下,甲板上面是拖驳船的桩缆等,船后顶棚旗杆上挂国旗。
拖轮鼓足马力,犁出两行白浪,长长一串拉着四五条驳子,向上水航行。浪声、轮机声和风声,张扬着江轮冷峻的精神。
天麻麻亮,在急流中摆动的小航标船上,或者露出水面兀凸礁石顶,航标灯闪亮亮眨弄着眼睛一样,显得俏皮。
这或红或绿的灯光,与道路与如今股市红绿灯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道路上它们严峻的表示着停止或通行;河面上红灯表示江河右岸,绿(白)灯左岸,依照它们标定,奔腾的川江上,一条托付生命的航线延伸入船员心中;现今股市也象一条河,股民的船行驶的航线,管航道的早把红绿航标故意搞乱,弄得满载期待的航船纷纷触礁,内鬼们就把落水的真金白银全打捞去。
但对于少年来讲,意义又不一样,如果红灯照着,就可以以英雄的姿态对其他顽童一个亮相,如果绿灯从下射向脸,就装个厉鬼吓唬女孩子们。
当时看见航标灯光,我另有些心痒,因为从小一见路灯,就习惯把弹弓拿出来……
论少年时射弹弓的水平,我其实不怎么样。当时生活困难,吃不上肉,全靠二哥弹弓神准,每天都会打一串麻雀回来,家里煎麻雀的香味时常满大院飘香。后来他在步兵师当兵,射击数一数二,又去陆军学院做射击的教官,一定是少年时弹弓上练出来的神功。
不幸的是,我怎么练也打不准,一生统共打到的麻雀也没几个,打大些的目标还勉强。但我还是弹弓不离手:通常地上一个盆子,“啪”的一弹打过去就如敲锣响亮;见路边一个瓶子,“啪”的射过去,碎得清脆;院里的鸡安详的地上啄食,“啪”的打过去,立即惊叫着飞起来;见一只路过的狗,“啪”的一弹打过去,立即哀号着狂奔;还有我们一群的顽童,时常围着一盏路灯劈劈啪啪的打;有一次我瞄得仔细,一弹射去,高高路灯搪瓷罩“啪”的就一响,接着又“啪”的一声响,我晕天黑地,原来被一个叔叔照脑袋上狠抽了一掌。
这时看见航标,尽管摁着装弹弓挎包的小手心已经出汗,淘气的欲望在顽童胸膛里来回冲撞,可是叔叔们热情的搭我们上船,我实在不敢射击航标让他们愤怒,只有恋恋不舍的目送江上这一盏盏灯光过去,虽然顽童不怀好意的流连,可它们依然一眨一眨闪亮着报之予亲切。
想是想,实际上,即使船上叔叔不生气,我也不会打航标,因为万一真把航标打灭,船偏离航线出了事。那么几千年后就有人问:“这里为什么叫弹弓礁啊?”老人们就说:“很久很久以前,船上一个顽皮的孩子用弹弓把航标打灭了,船偏离航线,在这里触礁沉没,他们一船人被淹死,所以这里叫弹弓礁!”想活,所以不会打。
因为表现的比较乖,几个少年被船员允许由“老”崔带着,从舷梯爬上驾驶舱。船长靠后壁边他专座上坐着,不动声色注视着船碾向的江面,看也不看我们一眼。我们一排好奇兴奋的也贴着挂船钟的后壁板站,不敢乱发一言。
中间靠前的舵工注视驶往的前方江面,搬弄着圆盘舵,嘴里却不时过问着我们几个孩子,一个船员可能是二副,他站在右前角仪表台边,汽笛拉绳垂在一旁,有时对舵工或者下方船甲板上的水手作些简略的交代,还板弄着车钟,“叮呤呤”的指挥后面船身下的轮机舱,变动着左车右车前进几的节奏,他俩不时回望一眼身后船长,根据船长神色操作,这种默契从驾驶舱贯穿到全船,并用特有的动力语言,传达进流淌的江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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