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

二爷

横饮散文2026-04-27 08:52:27
鲁迅笔下孔乙己被人打伤了,别人问他是不是偷东西了?他为自己辩护:“读书人的事叫窃不叫偷也。”可见读书人是多么清高!
二爷是名小学教师,好多年,每逢假期总拿着自制的二胡或土琵琶等乐器到南方捞“外快”,不过二爷要坦白得多,他承认自己是要饭的。因他对我和蔼,我也为他辩护——在他面前说他的行为叫做卖艺。
二爷是我小学的音乐老师,为人随和,闲时我经常和他协奏几曲。记得儿时常在他身边,晚上听他那笛子《十五的月亮》,看着秋天银白月色之下深蓝,渐渐入迷了。就象他教我们的图配文《在艰苦的岁月里》那个小红军贴着老红军眼睛望着远方的神情一样。我不时打断他,要自己也吹,优美的旋律停下,我一吹就不响了。
好荣誉,到后来我学会了笛子,别人打断我和我说话,我是沉浸其中不愿被打断的,也就深深明白了尽管二爷为什么那么和蔼,但在一些时候,我要他正吹的笛子或二胡什么的,他没有反应,起先,我以为他有意不理我;后来,我才感受到他是在兴头上被搅了。二爷真好,尽管搅了他很多的兴致,他还一次次停下来给我乐器,他是多么的慈祥!二爷对我的精神世界的享受奉献很大。
他做农活勤快,每逢午收、秋收他能忙到好天亮。这样还不够吗?还要那样地乞讨?因为二娘一条腿有病是个瘸子好多年还要治病的缘故吧!或者他受封建思想影响大,超生了,一共3个孩子,负担重。
二爷冬天起得很早,打水做饭。听说,在二爷上高中时住在舅姥爷家,老太夸他勤快:“拴在石头上都饿不死”。九十年代初以前,他还是民办教师,好的时候,大约也只是每月一百来元工资,甚至比不上普通农民的月收入。二爷一个人劳累不说,日子过得不好,生活困难也让他抬不起头,但这并没有让他放弃操劳。
我喜欢二爷,就想他的乞讨并不是伸手向人直接要,是用乐器吹,或用乐器伴奏唱歌给别人听,总比直接讨要强多了。
祖父说,一个教师象什么样子呀!哪还有心思教书?
祖父为他的事情操心,他也关心祖父,有一年春节,他在自己的门上贴上了自拟自写的对联“老父他乡去尝寒,我们在家拜早年”,写到了我的心里,让我看了直想落泪,他太有才了!
二爷是祖父心中孝顺的儿子。我们村的很多人在农村人口可以外流时,都干过讨饭的行当,不能搞到钱就没有本事。尽管二爷是个教书育人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也不能洁身自好,做起了与讨饭只是洗涤之分的行当。
二爷转公办教师也有十年之久了,虽前几年地方财政让教师不知道就巧立名目扣除部分工资,但好多年毕竟也有千元左右的工资了。再加上这几年农业有了补贴,二爷的日子也有了许多起色。
我在上海曾看到商店墙上贴着:“教师经商,最讲信誉”字样。觉得市场经济潮流让一些老师不安份了,总想赚钱。我又想到了勤劳的二爷做得也不好,他为超生付出了必须搞钱的代价。
教师有神圣的育人使命,其言行是学生的楷模,他这样搞岂不是多培养两个讨饭的?二爷,我想说您教书和卖艺必选其一,不能一只脚踏两只船,还是本份些让你的勤劳影响着学生,美德留给后人,而不是让您的侄子很难为情地为了不抹杀您的良好形象,而学着孔乙己辩护着……
二爷这样做显然不是值得赞扬的“一专多能”,我曾劝他别去,他也接纳过我的意见,但是二爷偶尔还去。现在,他家有摩托车,他在邻村教书,还是骑自行车,教人无奈的二爷,二爷真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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