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昆虫
农村的孩子小时候谁都吃过一些昆虫的。一个原因是小时候家穷缺吃的,经常肚子饿,看见什么能吃的就想填饱肚;另一个原因是小孩们嘴馋,无论什么都敢下嘴尝尝鲜。地里刨出个红薯,泥不搓净就能连皮带肉脆脆甜甜地啃光
农村的孩子小时候谁都吃过一些昆虫的。一个原因是小时候家穷缺吃的,经常肚子饿,看见什么能吃的就想填饱肚;另一个原因是小孩们嘴馋,无论什么都敢下嘴尝尝鲜。地里刨出个红薯,泥不搓净就能连皮带肉脆脆甜甜地啃光。小时候捉小虾,伙伴们都是把小虾掐去头盔剥掉腹甲,生吞活吃的,鲜鲜咸咸,别有一番味道。可以这么说吧,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捉得住,除非是是毛毛虫之类有毒无从下口,蟾蜍之类一身疙瘩看着瘆人的,大都能作为美味果腹的。我就说说我曾经吃过的昆虫佳肴吧。第一个常吃的昆虫是蟋蟀。
秋天,天黄地黄云黄,满野的庄稼熟透了。无论走到哪,你听,草丛中,土沟里,玉米地,大豆秧棵子下,到处都是秋虫瞿瞿瞿的叫声。抬脚随便踢起哪片草,都会惊起满地黑不溜秋的蟋蟀乱蹦。俯下身子捉呗!不费力气一会儿就能捉一大把,捉了就用狗尾巴草穿成一串串,滴溜溜地颤。那蟋蟀脖领带系着狗尾巴草秆,几条腿爪子在空中胡乱抓挠,嘴上的胡须不住地搔动,头上的缨子也乱抖,肥硕的绿肚皮气的一鼓一鼓的。
蟋蟀太常见又好捉,不怎么稀罕。蚂蚱,我们说“老飞头”,身长腿壮个子大,不好逮,才是大家的解馋虫。“老飞头”的感觉灵敏,人一走近它身边,悄悄地,还没等你伸手,它翅膀一扑棱,“呼啦啦”飞到远处的黄豆叶上又卧着了。连撵好几个地方,还逮不住。等它飞累了,放松警惕了,你才能像做贼似地蹑手蹑脚屏气接近,猛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它。“老飞头”的嘴牙像两片刀,会咬人。它的两条后腿粗壮有力,腿骨节上生着锯齿,后腿一弹,能把小孩手指拉一道血印。要是它的爪子抓住你的手指,爪子上的钉刺能扎到你肉皮里,你越拽它越抓的紧。只能等它放松的时候,才能把手指从它爪子里抽出来。物以稀为贵。“老飞头”不在于怎么特别好吃,主要在于肉多,逮住看着威武,吃了觉得挺长力气似的。
蟋蟀“老飞头”捉住了,就提一串回家在锅底灶灰里烧烧吃。烧的硬邦邦的,黄焦焦的,放到嘴里一嚼就酥了,那滋味好像不亚于逢年过节才能尝几口的鲜肉。如果在地里碰巧带着火柴,就抓一大堆柴火,挖几个红薯,捋几把大豆,大火一烤,热灰一焖,红薯面甜,大豆脆酥,蟋蟀“老飞头”肉焦香,荤素俱全,几个人如尝饕餮大餐,也不顾烧手烫嘴,你争我抢,狼吞虎咽,吃得满手满脸土灰,个个弄得跟小黑鬼似的,嘻嘻哈哈,不亦乐乎。
其次是吃屎壳郎。
听到屎壳郎,让人闻而生厌,屎里生,屎里长,屎里爬的屎壳郎,那东西能下口吗?现在我看到这东西也觉得恶心,可是小时候竟然也把它作为入口的一道美味了。实在,小时候农村孩子,没吃过屎壳郎的还真不多。
小时候村里猪马牛羊驴骡特别多,猪不圈,羊不栓,马驹牛犊乱撒欢,一个个在村子旮旯里乱窜。屁股一撅,扑哧屙下一泡屎跑了。如果粪堆没被拾粪的铲走,过不几天,这泡屎就被一堆土沫子包围了,那一定是屎壳郎来坐窝了。
拿把铲子,端盆水,用铲子铲起粪土,露出屎壳郎窝的洞眼,把水灌进去,不一会儿,屎壳郎就从浸满水的洞洞里笨笨地爬上来了,也不管屎壳郎身上有屎没屎,一把捉住填在小瓶子里。要么就两手空空,几个孩子你一泡尿我一泡尿,对着屎堆稀里哗啦就浇,直把粪土堆浇透了,泡成一滩稀黄汤。一会功夫,屎壳郎就抖抖索索地从泥水里钻出头来,慌不择路地东西乱爬,我们就手到擒来了。
我们伙伴里有个叫刚的,也不知是谁编了个歌谣,我们在等屎壳郎出洞的时候,就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打着拍子唱:“刚、刚、屎壳郎,推着蛋,打着枪。”或者唱:“屎壳郎,快出门儿,您媳妇等里急死人儿。”唱着唱着,屎壳郎就乖乖地自投罗网了。
有时候,屎壳郎圪蹴在窝里就是不肯出来,只好用手指头插进洞里抠。屎壳郎的爪子钳住指甲缝就不松爪,就顺势把它带出来。母屎壳郎头是光滑的,公屎壳郎头上长着盾甲,生有三根硬刺。要是碰到公屎壳郎,免不了要被它的尖刺戳疼几下手指。
捉到屎壳郎后,仍然是放在锅台灶底灰里烧烤。烧熟后,拧掉脑壳,就用小指甲抠头胸里的一丁点肉吃。那时,小孩子真是胃口好,连这现在看起来恶心的东西也能吃得喷香。
再其次是吃爬叉。
爬叉,就是若虫期还没蜕掉皮没长出翅膀的蝉。爬叉这小东西挺聪明的:它的地洞在地底下,它在里面打坐修炼,三年两载,不到功德圆满时它是不会打开洞口的。直到夏天的某日午后,它觉得终于大功告成了,该出山一展身手了,就把地洞打开一个米粒般大的小口,偷窥着光线,计算着时辰,并不着急亮相。一直到天擦黑,日头落山,它才掘开洞门,露出大拇指般粗细的圆洞,这才从洞庵里不急不慢地爬出来,趁着黑暗的掩护,在无人知晓中,爬上树木的高枝,好在天明前蜕皮变成蝉儿飞走。
小孩子们知道爬叉的这套把戏,天不黑就一早喝汤,刚擦黑碗一丢就出来摸爬叉了。那时候,手电筒还是家里的贵重物品,家长不叫乱用。很多人都是摸黑找爬叉的。有时候银月初现,树影在地。趁着月色,在小树林里,朦朦胧胧的可以看见树干上一个个拇指大小的爬叉虫在蠕蠕移动。有时候星月全无,四下黝黑得似乎看不见手,就抱着树干,从上往下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地摸。有时冷不防会忽然碰住正好也摸到这棵树的另一个找爬叉人的手,两个人不由得同时被吓一跳。有时不小心会踩住一只癞蛤蟆,滑滑的脚底一软,叫人心里猛地一哆嗦,胆小的“妈呀”一声跳起来,唯恐踩到的是一条蛇。
摸到的爬叉要连夜炒熟,要么放进水里泡着淹死等第二天早上炒。否则,第二天早上一看,一盆子爬叉都蜕了皮,变成了蝉,在里面抖抖索索地乱爬。有的蝉刚蜕化不久,浑身白白黄黄的,还嫩着;有的蝉早已经发黑变老了。一个个翅膀都皱卷扭曲着,扑着振翅膀颤抖着却飞不起来。小时候不明白这个理,后来知道,蝉只有在树上蜕了皮,翅膀悬在空中才能完全自由伸展开,风干后又薄又透明的翅膀才能光滑平挺,才能一展翅就飞走了。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饿肚子的感觉再也没有了,有时过年过节吃肉倒吃的发腻,没事儿总想少荤多素,为了减肥啊健康啊。现在看书上说,昆虫都是高营养高蛋白的食物,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和多种矿物质,是人类的极佳食品。又听说有的餐馆卖的“炒蝗虫”、“炸爬叉”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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