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女人
三年的租房合同已经到期了,两天前有跟房东联系过交房事宜,她说等我们搬走的那天会过来拿钥匙。终于可以回到城北我们自己的家里开始正常的生活了,但是,我的心里却并没有此时此刻应有的欣喜和迫切。看看这个住了三
三年的租房合同已经到期了,两天前有跟房东联系过交房事宜,她说等我们搬走的那天会过来拿钥匙。终于可以回到城北我们自己的家里开始正常的生活了,但是,我的心里却并没有此时此刻应有的欣喜和迫切。看看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我一直是把它当作自己家来爱护倍至的,家具地板墙壁电器不曾有一点污损。从一开始决定租下它,我便没有想过会敷衍它。这座房子是我人生当中的一个家,这里有我三年的生活。
三年来我总是按时把房租汇到房东指定的帐户里,从无延误拖欠。其间她来查过一次房,后来再没来过,她放心我把她的家住得还是她原来的样子。
我们自己的东西已经搬到租来卡车上等在楼下了,但是,房东在约定的时间里还没出现。对于姗姗来迟的人,我唯有耐心等待,别人的家要交还到别人手上。然而车不能等人,只好留下我来等她了。
我看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正好指向三点,我的心微微一动。下午三点,我的人生也正好处在这个时间里,当然,我在这里三年的生活也包括在其中。
下午三点,时钟嘀哒嘀哒一路走着……
三年前的那一天,在约好的时间里,我找到了位居南二环的那个小区的那一幢楼的那一户人家按响了门铃,对前来开门的女房主送上一个礼节性的歉歉微笑。我说我是来租房的。女房主打量我一眼把我让进她的家,门厅处放着一双拖鞋,尽管她客气地对我说可以不必换鞋,但我还是坚持换了鞋,她脸上似有一丝笑意。
没有太阳的多云天气,室内的光线暗,我没有认真看清她的脸,但她显然没有那种让人会产生惊鸿一瞥的风姿,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又穿了一身不慎合体的宽大的家居衣服,名知会见人也不知稍事修饰一下以示礼貌。
站在小小的过道上,我的眼睛很快适应了室内的光线,便不动声打量起她,黄黄的脸,淡淡的眉眼,嘴唇大而厚而且苍白,不太好看的一个女人,样子也很消沉,我担心她的在健康上有什么问题,或者是有什么债务上的负担。但是,无论如何,她的这个状态在来访的客人面前都显得有点失礼。
但是我很快就对她刮目相看了,在她领我参观了她家的客厅、卧室、小餐厅、厨房、卫生间之后。我看到的是窗明几净的一个家,虽然地板墙砖家具窗帘壁画呈现的都是十多年前装修风格,但由于常年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洁净,所到之处依然簇新不已,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把她的家呵护的这样细致不由我不心生敬意。
我自己有小洁癖,见到爱清洁的人不由得会心生好感。她拎起暖瓶给我倒了杯水,我看见有水溅出,随手拿起挂钩上的小抹布将台子的水渍揩掉。她引我去客厅,我款款落坐到沙发里,顺手又把茶几上的几张零乱的报纸规置整齐。她说很好,笑意更深了点,稍稍顿了顿又问:可以问一问你为什么租房吗?我说是为了离孩子上学的学校近,让他中午回家有午休的时间,那样他下午上课不会打瞌睡。
怕她会抬高房价,我特意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一点点迫切的表露。她目光游离着看着我点了点头:哦,是为了孩了上学?这房两室一厅,小是小了点儿,不过你们一家三口人也够住了是吧,我愿意把房子租给你。
但是,我却有点置疑她舍得出租她爱护倍至的这样一个家的缘由。你家里好干净,我若租下了一定会很爱惜的,我说。她看着我,点点头表示可以信任我。你要出租房子是因为你们又有了第二套住房吗?我问,尽量让口气显得不经意。她淡淡一笑说:我刚离了婚,房子和女儿都归我,我有时轮夜班,准备搬到我妈那儿去住,这样我上夜班的时候有人照顾孩子,房子租出去也能使日子宽裕一点。
原来她刚离婚的,怪不得有点精神恍惚样子。我放下心,只要不是丧病这样不吉不祥的事情,其他的原因都没什么关系。这年月谁离婚了跟谁结婚了是一样稀松平常的事。
接下来自然是签租房合同,一式两份,甲方乙方各一份。甲方的签名是王家慧,平淡的名子,名如其人。她试着读我的名子:你叫林…涵…温?我纠正道:我叫林涵蕴。哦,哦,她颇有些尴尬。我立马对她说经常有人念错我的名字。
其实这个蕴并不是个生僻的字,一个善意的谎言是为免她窘迫,我是个一心向善的人,尤其是她业已把房子租给了我,她的内涵她的素养都无关紧要。
顺利地租到了比较满意的房子,心里很高兴,在王家慧跟前我尽可以表现得很从容很优雅,但是一回到家里,我的心便不自觉的沉重许多。待到怀远兴致勃勃的回来,我依然愁眉不展,望着他只有叹气的份儿。
怀远居然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问:怎么了你?我冷眼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他肯定是被儿子中考考到重点高中给乐坏了,成天喜不自禁的,忘乎所以地忘了日后的打算。
见我不搭腔,他双手一摊说:你不是说房子租下来了吗,打我手机的时候还很得意,这会儿怎么又愁眉苦脸的?我白了他一眼:能不愁吗?我们这房子的按揭还没还完,现又加上那边两仟块钱的房租,你还要我辞职给儿子陪读,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当你的薪水有多少呵,还不得动那点点老本!
其实我辞职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儿,租到那边去,离儿子的学校近了,但离我上班的地方却远好多,又赶上修路架立交桥,坐车转车都不方但,小企业里的薪水本来又不多,早出晚归的照顾不到家,中午赶不及给儿子做饭,监督不到他午睡,两头都顾不上!
高怀远挑着眉看我,好一会儿慎重其事地点点头说:是呵,你这么一说我们以后的日子还真是不容乐观呵,不跟你说过了嘛,有我呢!我差点儿又要翻他白眼: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怀远还是笑脸相对:好好好,这事先放一放,今天我来做晚饭,吃饭是头等大事,一会儿子该回来了,我刚经过球场看见他打球打得正欢呢。
他转身去了厨房,我没像往常那样跟过去帮忙。节衣缩食的日子必然要深居简出,还要尽量减少一些有花钱上面的应酬。这也没什么,只是一个辞掉工作的脱离社会的主妇,在人前只怕要一日一日的被人忽视被人淡忘了。
一想到曼芸和紫菁在打听出我们家的情境之后肯定会产生的怠慢和轻视和徦惺惺的同情,肚子里的委屈不由得一阵一阵直往胃里涌,正酸楚得难受,隐隐约约听到有歌声从在厨房里传出,刚开始以为是幻听,定下神来细细一听,原来还真是怀远在哼唱<菊花台>,正唱到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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