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追女
《水浒传》中,我很喜欢李逵这个人物。他莽撞中带着羞怯,暴躁中又隐着敬畏,的确很耐人寻味。他天不怕地不怕,敢把皇上拉下马的反抗精神,是梁山众英雄最好的写照和缩影;如果把这样一位夯直的猛夫和女人搭上边,是乎有一种秃女簪花的惊艳之美。
李逵和小乙哥在泰安州庙会打擂时邂逅庞氏兄妹。李逵见到庞家小妹,便两眼发直,仿佛中了爱情的迷药。小雪莲不但武功出众,而且也长得小鸟依人;她聪慧机警中难掩女性的温婉和活泼,难怪李逵久望生情;可见漂亮的女人在男人眼里很容易产生共识。铁牛恋恋不舍,让洞若观火的燕青一眼就瞧出其中奥秘。他没想到憨呆如牛的李逵在亮丽的小女生面前也染上了桃花眼,不能不让人刮目相看。可是机巧过人的燕青,深得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游戏规则,所以让李逵一个人好象热锅里的蚂蚁转前转后抓耳挠腮,他却心如止水袖手旁观,并不促成好事,而是劝其莫贪非常之人,休动非分之想,早脱险恶之地。如果他出手相助,论小乙哥的智谋才能,可以说是一蹴而就。但是梁山的事业,好象一开始就是干大事让女人走开的事实。在破方腊那场鏖战中,燕青见到戚戚相惜的英雄,一样痛下杀手,庞万春因此命丧他手。
可我非常同情李逵的爱情,所以来个狗尾续貂。
李逵看到心爱的雪莲倒在乱军之中,心如刀绞,怀着巨大的悲痛哀求宋大哥,亲自把雪莲用芦席卷裹,心情哀哀地拖到城外,捡一人迹罕至风景秀丽处葬之。那日,李逵没有立即把爱人厚葬,而是把尸首放在一旁沉浸在如丧考妣的悲痛之海;靠在一棵松树下冥想苦索独自垂泪,一边又如饥似渴地回忆起她的一颦一笑,不久便昏昏而睡。他在梦中正苦苦寻觅走失的雪莲,突然跳出一群厉鬼向他索命,几只猛虎又围上来噬咬,加上阴风阵阵,他不由打个冷颤,一哆嗦就醒了。这时,山雾汹涌如涛,把林子装扮得恰似仙境,等浓雾慢慢散去,倏地,发现芦席里的尸首不见了。李逵呼地跳将起来,从腰间薅出双斧,满地里寻找野兽报仇,可是转了半日也无果。他只好把芦席葬了,筑了一座很大的冢,挥斧拦腰砍断一棵松树,在树干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歪歪斜斜刻了几个字,“李逵之妻”,便怏怏回城。
时间如梭,转眼又是早春天气,做了官的李逵百般无聊便思念起那位心意的红颜知己,而且越念越切,终日费寝忘餐,于是便在清明之前赶到苏杭扫墓。李逵舟车劳顿来到墓前,刚把一柱香燃上插在泥地上,叽哩呱啦低语着什么;突然耳边响起一声清亮的女音:李大哥,你拜谁那?!李逵扭头一看,惊得跌了一跤,半天没有言语,抬头细看,正是朝夕思念的雪莲。只是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树枝,虽然腰身不再挺拔如杨,眼角也隐着几丝淡淡的岁月烙下的忧伤,可是熠熠如星子的眸子没有变,李逵端详良久才回过神来结巴地说,妹子——,你没死,你可想死俺铁牛了;一把揽雪莲入怀。雪莲说,破城时,乱军之中自己受了重伤,昏死过去,醒来发现被裹在芦席里,还以为你是歹人,于是趁着大雾便从芦席里钻出来,刚爬数丈,就被附近的樵夫救起,被寄养了半年之久,可惜腰伤太重,终未全愈。前日,独自上山,意外看到一座土冢,不知何人所筑,也不知冢中何人,今日想看个究竟,不料在此邂逅李大哥。说完不由悲从中来,潸然泪下。李逵眨了眨红红的眼睛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所以才筑了这座坟。那日你的尸骨不翼而飞,我只好以席代首筑了这冢。皆因近日思念得切,所以特来扫墓,没想到在此偶遇,真是老天眷顾。又说,妹子,以后你就跟俺铁牛吃香的喝辣的吧!你看成吗?
雪莲说,跟你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才成。
铁牛急切地说,一百条也成。
“现在奸臣环伺,贤路被阻,宋主不明,你早晚被高俅谗害,不如隐居山林苟活。
铁牛满口答应。于是当日便回属地,悄悄收拾细软之物,挂冠而去,和雪莲改名换姓双双隐在林下。
民间相传,若干年后和岳武穆一起直捣黄龙的牛皋,就是李家后人,不足为信,可是防微杜渐改李为牛也未必不可。
2007、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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