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桃花
9月,川藏线雨量减少,我从拉萨起步,端坐在一辆尼桑越野车里,度猜波密秋季的风骚。这是我头一次到波密。眼前,一路飘过的秋色温暖而动人,写在脸上,万般惬意。偶尔我会让驾驶员把车靠边慢点开,然后探出半个身体
9月,川藏线雨量减少,我从拉萨起步,端坐在一辆尼桑越野车里,度猜波密秋季的风骚。这是我头一次到波密。眼前,一路飘过的秋色温暖而动人,写在脸上,万般惬意。偶尔我会让驾驶员把车靠边慢点开,然后探出半个身体,窗外扑腾着揪下两粒橘黄色的看似熟透的鲜桃。放一枚含在嘴里,闭上眼睛,让它刺激所有的感官,任口水囫囵,任眼泪旋转。内心充满了波密的火火秋色。
想必,桃花绽放的三月,才是波密的正真乐园。我想。
部队驻扎在波密县城对岸,一河之隔。车行桥上,部队营区桃树掩映,营房屋顶硕果覆盖,黄灿灿,一挂挂,密密匝匝幻觉般撞进瞳孔。
我的办公室距离窗外的森林很近,每天一早开窗,都有清新味道袭来,是桃的甜蜜和松的幽香。紧贴窗户生长的是一株新桃,枝干幼嫩,叶片肥大。风从高处俯冲下来,隐约露出金黄小脸,瑟瑟地冲着我笑。
据战友们讲,波密的桃与众不同,日照长,却成熟晚,每每闲暇,他们都会拎一水桶,站在树下,只需轻轻丢一枚石子,就满载收获。桃,酸甜可口,能喜滋滋地品出很多故事来。
这里的鲜桃择时成熟,成熟的桃,几乎没有叶陪伴,他们成群结队、一缕一缕倒挂在树的枝条上。战友们说,受气候影响,波密秋季很美,但比不得波密的春。波密的美是生长在春季的高寒四月。
于是,波密的桃就不再是唯一的向往。春天几乎成为漫长的迷,在波密军营里不知不觉向我走来……
三月间,波密丛林里参差露出桃树萌动的枝条,一眼便能认出无数个花开的牙冠。中旬,仍不见吐蕊,黄豆般大小的蕾紧紧包裹着一个季节的能量,似乎非要酝酿一个意想不到的春天。
战友们说,今年波密雨季较晚,桃花有点迟钝。不过会随着气温的逐渐上升,它会漫山遍野,排着队列次第盛开。
四月来临,营区后山顶上的雪还未融化,每日有云层或山尖、或半腰、或覆盖。部队木制的营房在云层之下悄悄地等待桃花吐蕊。
偶一日,起得大早,推开窗户,眼前不见了原来的绿。铺天盖地、迎面袭来的是桃花浓浓的香味。揉眼远看,森林脚下,那粉红的、嫩白的花争芳斗艳,肆意烂漫,把山野和营房一下子包裹起来。它的兑变竟在一夜之间。
屋内自然是呆不住的。我和几位要好的战友,渡步来到古通村。一座座木制结构的农家小舍,在一簇簇粉嫩欲滴的桃花深入露出房檐屋角,一片片黄灿灿的油菜花,在一畦畦绿油油的麦田里竞相辉映。我们的眼前,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画屏里走来水灵灵的阿佳(藏族少女)。她沐浴春风,徜徉花海,手提篮子,地里拣菜,有一藏獒围绕左右。“争开不待叶,密缀欲无条。傍沼人窥鉴,惊鱼水溅桥。”苏轼的《桃花》虽把寻常景物写得有声有色、生机勃勃,但很难和波密早春盛开的桃花媲美。
战友们和阿佳很熟,据说,她的学习,战友们隔三岔五来帮助辅导。
阿佳笑起来比桃花还美。她说,这里的桃花树形美、花蕾多、花色鲜、花期长,每年春天来临,桃花漫山遍野竞相绽放。在波密赏花的最好地点是318国道两旁。拾级而上,便是簇簇桃红,山脚、山腰、山间桃花怒放,一地落红。山间马铃、田园农舍、绿树红花,勾勒出波密如诗如画的藏南风貌。
徘徊在波密的桃花林里,儿时学过的关于桃花的诗词会随意境吐出嘴来。唐代周朴有“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桃花》)的三月美景;宋代白敏中有“千朵浓芳绮树斜,一枝枝缀乱云霞”(《桃花》)的繁茂景象;唐代吴融有“满树如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桃花》)的蔚为壮观。和波密雪山之下的芳华鲜美比之,古代文人墨客们不可谓不惊诧和汗颜。
桃花是春天的精灵,在波密,“三月花开,四月花繁”。无论是山里、林间还是田间地头,成千上万枝桃花竞相绽放,走过旁边,一身都会沾满它的香气。仿佛只有桃花开了,波密春天的气息才够浓郁。
在波密的两年里,除了桃花,我们经历了长达四个月之久断路塌方的生死考验。很多出藏的生意人,在四月的桃花盛开时,翻越险山失去了生命,战友们又称波密的四月为“桃花劫”。虽是可笑,可还是能折射出波密的快乐和艰辛。
桃花在我眼里,波密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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