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涧的月光

一涧的月光

和比散文2026-12-29 11:33:223
满涧月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深涧中。诗的语言有如一杆画笔,绘尽了水墨夜空的一片宁静。浓纤相宜的画卷之上,流淌着一弦静静地乐音。王诘摩以他宜诗宜画的笔端,把心胸之中的一片安宁淡泊之气,
满涧月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深涧中。

诗的语言有如一杆画笔,绘尽了水墨夜空的一片宁静。浓纤相宜的画卷之上,流淌着一弦静静地乐音。王诘摩以他宜诗宜画的笔端,把心胸之中的一片安宁淡泊之气,泼洒成让人回味千古的诗情画意。宛而幽谷盈香,宛而夜静山空;无人的灵明之处,偏悬着一脉比天地本身还要寥廓灵明的胸臆。
是东来的古僧,敲着木鱼唱响了梵音?还是从远古的蛮荒中行来了鼓盆的歌者,道尽了天人之间的不易奥秘?谁在空谷,孤自绽放?谁在静夜,枉自思绪?画卷的空白之外如若没了闲人,花的幽幽香气还有什么意义?语言的疏帘之后若失了隐匿的心灵,静夜的春山是否还有别样的美景?
舍此,世间还有什么能容下如此宽广无盈的天地。花落下,原是残瓣春尽自落去;水流转,也是时尽势下自飘零。春来、春尽,这四时的变易因为有了静夜、因为了空山,而凭空多了一种与人和天地都有关联的灵明。落花或是无意,而流水却非无情。载走了残红,也远远地承下了这碎香。夜之静,在于人的安然无语,也在于喧嚣与浮华终在梦中落尽。山之空,在于足迹远未如此焦灼与浮躁,更在于奔波与辛劳终于止步于危崖之下。
梦予人以花香的余味;而夜则给人以空山的宁静。花落下的瞬间,自有水来相偕而去;月出岫的时分,便有山鸟舞着翅膀相迎。惊起的,不是一个安睡的灵魂。而舞翅的,也绝非是一个受惊的恶梦。至于飘落与流逝,则正如离开枝头的的花香,自会有相知的人会在某个时刻把它们一一吸入胸怀。
浅浅的水,却有满涧的月。山中的谷,容下了落花也容下残幽碎香;谷中的涧,容下潺潺地清泉也容下了淡淡地月光。它让香幽幽夜舞,也让水缓缓流转;却把月,兜头兜脑地抱了个满怀。
今夜,平静如不泛一丝涟漪的冷湖。今夜的这个梦,做的舒坦无比。除了花、月,便只有一只不断翩飞的鸟,偶尔提醒宁静的夜空不要睡的太沉。
其实空谷何尝有觉?他只是盘坐如入定的老僧,不动一丝一毫。他容下了流逝、容下了远去。但自己却决不流逝,也绝不离弃。他以一个守护者的面貌出现,告诉这片大地上的一切生灵以及一切易于变易的东西,宽广的胸怀如何容下偌多的伤感与分离。而远去的水,也并不是一去便不再复回。水只深深地埋下头,埋下落花曾经娇美万般的生命。山不动。它只是沉默,只是屹立,只是以巍然的神态承下花开花落的伤感,只是以肃穆的形象冷对着苍海桑田的变迁。
空谷的容量不是要让水在此蓄成平湖,也不是要收尽山的万般美景。夜月的宁静不是要让万籁俱息,也不是要把所有乐曲一一锁入怀里。在空谷护着流水淙淙下去的时候,夜月也把飞鸟惊的满涧鸣叫。若没了这流水的动人的心曲,若失了这飞鸟灵动的嗓音,又何来谷的空明,月的灵静?一动一静,一静一动,是动显了静的灵性,也是静显了动的清明。自然与人,人与尘世,本是混成一体。谁也不是主,谁也不是从。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空谷清涧的虚怀不是因为怯懦恐惧,也不为了忍辱求全。他只是容纳,只是让该来的自来,该去的自去。这容纳,因其宽广而显博大,因其渊停而显自信。这宁静,因其博大而显寥廓无垠,因其自信而能泰来处之。是以山不静,而夜常静;鸟惊起,而月与山却自安宁。
山月无边。但真正无边的,则是人的胸怀。心有多宽,天地便有多广。人的界限不在于这个躯体,也不在于我们足所能到、目所能视的边线。
空谷宁静。但真正宁静的,则是人的心灵。夜月是一种静,水过空谷与鸟鸣山涧也仍然是一种静。静态的静不是心的常态,而动态的静却是滋养心灵的乐音。事实上,无论是山与月,还是谷与涧,他们本身无所谓的平静,也无所谓的安宁。没有一颗悠闲的心,没有一个属意于山水的灵,也就无所谓的月出惊鸟,无所谓的深涧空鸣。
这是一种投入,也是一种融合。天人合一在此处不再仅仅是一种哲学上的概念或者思想中的理论,而是心与灵切切实实的和天地自然的契合。这山水画般的诗句所给予人,也不绝不再仅仅是一种美的享受,而是一种彻悟人生、彻悟生命的通透。
一切的声音都可以归之于灵动,而一切沉默都可归之于安宁肃穆。画卷的水墨之外,诗句的词字之间,隐然立着一个宽袍缓袖、面容清秀的唐人。他的手中无笔,但长袖挥洒之间,便是星月满天、空谷香盈;他的沉默没有任何语言,但他的神态便是一首流传千古的佳作。淡淡的月,清鸣的鸟,空谷张开他无垠的怀抱,拥抱天地之间的一切不朽。
这不只是一幅画,而是青山空谷的屹然之态。这屹然,不是为了体现山的肃穆、谷的空明。而只是张满怀,静等着拥入一切花开花落,静等着水来流水来转。
这更不只是一首诗,是盈怀的花香渴盼千古一顾和垂青,是满涧的月光在诗者的虚怀里,问候彼此的平静与安宁。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