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你们听到了么

爸爸妈妈,你们听到了么

亭亭散文2026-12-07 23:44:583
春天,毫不掩饰自己,把五彩斑斓罩满了所有空间。春姑娘婀娜多姿的步伐,轻盈地从淙淙吟唱的溪水中,从鲜花的火焰里,向我们送来芬香和温暖。我一直陶醉在桃红柳绿、烟雨迷离织就的春色里……刚才,阳光从云的裂缝里
春天,毫不掩饰自己,把五彩斑斓罩满了所有空间。春姑娘婀娜多姿的步伐,轻盈地从淙淙吟唱的溪水中,从鲜花的火焰里,向我们送来芬香和温暖。我一直陶醉在桃红柳绿、烟雨迷离织就的春色里……
刚才,阳光从云的裂缝里,像扇型似的斜斜地投射下来。墨绿、鹅黄、玫红……奇幻的色彩,结晶了我的记忆,我和姐姐心情复杂的向爸爸妈妈的墓地走去。这次我下定决心扫墓时不掉眼泪,要把如火涌动的美景告诉长眠于地下的爸爸妈妈;要把姐妹俩自强不息获得的殊荣告诉爸爸妈妈;要告诉爸爸妈妈,我的笑靥里装满了多少幸福;要告诉爸爸妈妈,他们的骨灰盒已按族中长辈的意见,回归故里,安葬在村西头苍葱的山丘下麦地边。
堂兄陪着我们,拿了很多供品、祭物。离坟茔越来越近,我的心率不由地加快起来。姐姐像小时候一样挽着我的手,我觉得她的手发抖、发凉。“不能哭!姐姐有眼疾……”我心里一遍一遍告诫自己。冷不丁,天色由白变灰,像蒙上了一层雾气,变得晦暗起来,这真是“天人感应”么?我的心忽然沉了下来,陡然而生的寒栗,倏忽间把四周的空气变得冰凉、惨愁。
当我看到父母坟茔的一刹那,我不由自主的一下子扑倒在地。凄厉地叫道:“爸爸——妈妈!”,然后匍匐在地向二老的坟丘爬行着。我双手胡乱地抓着坟上的新草,大声号啕起来。堂兄燃放的鞭炮声似乎没有压倒我的哭声,姐姐焚烧着冥纸,哽咽地说:“爸爸妈妈,我和小雨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吧。我们过的很好的,没有给你们脸上抹黑……”她絮叨着什么我后来就听不到了。我失声断气地喊着:“爸爸妈妈,你们能听得见吗?你们走了,我和姐姐遇到多少困难无人诉说。那年我大学毕业无门,被安排在最基层。我早出晚归,丝毫不敢懈怠。靠自己的努力,成为国家的公务员。我和姐姐在崎岖不平的人生道路上,跌跌撞撞、相依为命,没有迷失自己,勇敢地跋涉前行。姐姐始终呵护着我,有一年,我重感冒昏睡了两天两夜,她衣不解带,求医问药,直到我痊愈。这些本是你们该给我的爱啊!爸爸,你可知道你走了之后,妈妈是何等的艰辛?她微薄的工资,怎么能供我们完成学业呢?她挺着瘦弱的身躯,到处打工,撑起家里一片天。哥哥为了我和姐姐,早早辍学参加了工作。你那位北京的战友经常寄钱资助我,我怎敢不好好学习“挥霍”他们的血汗钱?爸爸,你可知妈妈默默地流了多少泪?在辛劳痛楚中身染重疾,却又舍不得花钱治疗。在别人的眼里,买件东西是平常事,而对于我们来说却是种奢望。
你不知道妈妈有多伟大!她检过菜叶,揽过许多临时活计……可她在别人面前总是昂着头,没有一点寒酸的样子。她历经磨难还是离开了我们,她是王家的大功臣!你得好好待她呵。她用来“刮痧”治病的那枚铜钱,她低价服用的“去痛片”盒,还有你留下的手表和日记本……我至今都保存着。睹物思人,我气馁了,就看看你们的遗物,给自己鼓劲。爸爸妈妈,我如今有能力尽孝了,你们身先已去。我如何能不痛心?我怎么做才能换回你们的重生?
爸爸妈妈,哥哥也走了。如今嫂嫂仍单身一人撑着她的家,但是你们放心吧!“老嫂比母”嘛。我和姐姐常关照她,前几天我还给她买了件漂亮的毛衣呢。你们不知道,她在经济上没有大问题,但心里也是很苦的。过年聚餐时,她偷偷地抹眼泪。我和姐姐看见很伤心,她一定是想哥哥了。为什么灾难都要降临我们家呢?倘真有阴间的话,我不相信,也不希望有转世投胎,我要你们来世还做我的爸爸妈妈哥哥。
我不敢奢望在你们面前撒娇呵!爸爸妈妈,你们只要活着,冲着雨儿笑一笑,雨儿就知足了。在雨儿眼里,世界很小,爱很大。把住爱的手,就不痛苦,就有力量!可老天为什么这般吝啬呢?所以雨儿性格特别脆弱,总爱流泪。亲爱的爸爸妈妈,我这是怎么了?原本是想告慰你们的,说些让你们高兴的事。可看到你们的“家”,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你们就原谅雨儿吧,在偌大的城市,高楼鳞次栉比,东家说话西边都能听见,哪有我哭的地方?雨儿胸中好窒息,就让我在大山底下痛痛快快地宣泄吧!以后我不再流泪好么……”我没完没了地哭诉着,忽然口腔中喷出一口血,这可吓坏了姐姐和堂兄,他们急忙去扶我。姐姐像哄小孩一样:“小雨,别说了,爸爸妈妈已经听见了。”我这时浑身软摊,伏在坟头上。头晕目眩,就想静静地躺着,多陪爸爸妈妈一会儿……不知什么时候,堂兄把我背了回去。
后来发现我是上火,导致鼻腔出血,又溢在口里,并无大碍,众人才放了心。但这几天,我郁郁寡欢。脑子里一直浮现着,爸爸妈妈坟头上几颗翠绿的松树上飘动的白幡,和坟前开满无名的野花,有白色的,有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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