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者的痛苦

悟者的痛苦

遐窥散文2026-09-27 13:10:142
假如我们一直醒着,那么就无所谓失眠或者是做梦。问题是我们需要睡觉,所以,人们便不可能没有梦境。当然,也就有了长夜难熬的失眠。失眠的人是痛苦的。然而,失眠的人却常常是清醒的。在清醒的时候,我们可以感悟。
假如我们一直醒着,那么就无所谓失眠或者是做梦。问题是我们需要睡觉,所以,人们便不可能没有梦境。当然,也就有了长夜难熬的失眠。失眠的人是痛苦的。然而,失眠的人却常常是清醒的。在清醒的时候,我们可以感悟。青灯孤枕、辗转侧复,如果不理性的思考一些事情,浪费时光不说,那真是一件耗神伤身、百无一益的事儿。于是,便不自觉的成了痛苦的思考者或者说是痛苦的“悟者”。
篆刻《心经》之前,我成了这样一个“悟者”。
在历经半年多“悟”的过程之后,选在公元二〇〇八年七月一日自己生日这一天,开始了历时近一个月的创作。现在,就是此刻,一方方经过雕琢的青田石放在面前,像一群碑林,每一块石碑上面都印记着一段只有自己才知道私密。推开任何一扇私密的窗口,我发现自己在石刻的整个过程,其实是非常痛苦的。
记得有这样一个笑话说的是:一个犯了球瘾的牧师偷偷溜出去打球,上帝决定惩罚他,让他超常发挥,每一洞都一杆入洞。天使质问上帝:“你这是在惩罚他吗?”上帝说:“当然,他打出这样好的成绩,却没人喝彩,也不敢向任何人炫耀,有什么惩罚比这更严重吗?
是的,有什么比没人分享快乐更痛苦呢?
我虽然不会像牧师那样,有着不敢炫耀的难言之隐,但是,在创作中,遇到自己比较可心的作品,却只有顾影自怜、自己挠自己的痒痒肉,和牧师的隐匿私情有着一样的感受。书法篆刻艺术并不是在那儿都十分普及。况且,作为一门艺术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够理解和欣赏地了的。我并不是讲自己是阳春白雪,毕竟学术有专攻吗!每每遇见自己比较向心的作品,除了独自享受那种无以名状的快感之外,真的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共同分享的知音。
经常在这种时候,我总是找儿子打趣:求求你跟我学篆刻吧,只要我负担的起,你要多少钱都行!儿子当然是不肯轻易就范的:求求老爸,只要我负担的起,你要多少钱都行,别让我跟你受折磨……
是的,有什么比没人分享快乐更痛苦呢!
刻印期间,正置高考录取的阶段。由于儿子高考临场反常的发挥,分数仅过“二本”20多分,本来成绩十分看好的孩子,显得很沮丧。作为父亲的心情当然也就同孩子一样,即使创作出一鸣惊人的作品,却怎么也不会真正高兴起来。好在刻印在很大程度上分担了我对高考这件事的专注。但是,大凡经历过高考的家长,那种心里煎熬的折磨恐怕是终身难以忘怀……
“心经”的全称“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他集佛经中经典、简练之大成。怀着虔诚的心理去从事艺术创作,心中自然有许多顾忌。特别是遇到一些重复的偈语,既要考虑不同字体的变化,还要不能越规矩之半步。经常为一个字的不同篆法要进行许多考证。异体字、不规范的民间俗成写法以及难以考究到出处的篆法,都要一一检索,最大可能的保证整套刻印用字的正确性和可考证性。然而,在目前盗版横行的图书市场,你很难说那一本工具书是不可推翻的权威。因此,经常为一个字的若干种写法到底该如何求证它的正确性,而感到痛苦不堪。好在这种痛苦已经随着“工程”告成而结束。
“心经”全文只有260字,在若干年以前我就能默念唱颂。但是,始终没有去仔细推敲他之所以成为经典的原因。今天,或者是说全套印刻完之后,我终于对其经典性有了一个轮廓的了解:有色能见,无色也能见;有声能闻,无声也能闻。它能产生一切善法。至于凡夫的“智慧”,则由外物所引生,必须先有色与声,才会有能见和能闻。若无色与声,即不能见不能闻,它不能直接生出善法。因而我们说,凡夫的“智慧”,在佛家看来,也就成了愚痴,成了妄想。“般若”如灯,能照亮一切,能达一切。
假如把上述我个人理解的轮廓看作是现在的所谓“悟”,这又平添了另一层痛苦——幸福的彼岸距离我们是那么的近,而我们却只能远观,而不能抵达。就像牢笼中的囚徒,看到窗外明媚的阳光,却不能享受阳光的温暖。
由此看来,我又不是一个“悟者”。可是,我又分明领悟了“非悟”。就是在这样一个推翻定论又重新立论的不断反复中,我又陷入了另一种更加深沉的痛苦!
圣菩提心极珍贵,诸未生者令生起,
令已发起不衰退,辗转增上恒滋长。
真的,我在领悟中痛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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