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查”婆婆的故事》(《茶的传奇》之二)

丁文《“查”婆婆的故事》(《茶的传奇》之二)

诘难散文2026-12-24 14:23:043
很古很古的时候,巴山北麓住着一户姓“查”的人家,——那可是一个好地方!四季分明,雨水匀调,山上云雾缭绕,山下汉江奔流。男的打猎种庄稼,女的操持家务。年纪最大的查老太婆养了一只老母鸡,鸡下了蛋便积攒起来,装在竹篮子里,逢集日提到街上卖,换回家里需要的油盐酱醋和针线布匹。
有一天,查老太婆听到老母鸡咯咯咯叫个不停,知道它下蛋了,忙抓把秕谷,去犒劳犒劳下蛋的老母鸡。照例是先捡鸡蛋后喂食。可将手伸进热热的鸡窝里一摸,啥也没有!连着三天没捡着鸡蛋,查老太婆骂开了老母鸡:“不下蛋了,你倒叫得比以前更欢势。你再骗我,只好把你杀了打牙祭。”
儿子见妈妈煞有介事地训斥老母鸡,不由噗嗤一笑,说道:“妈,你看母鸡冠子脸蛋子红红的,它准下蛋了!再说,三天有蛋不下,存它肚子里会好受?妈,可别冤枉了劳苦功高的老母鸡。”
查老太婆点点头,觉得儿子的话有几分道理,她决心把这事弄个水落石出。她待老母鸡蹲卧时,便躲在一旁留神观察,一直守候了三天,才发现个中蹊跷:她看见一条黄颔蛇溜到鸡窝边,探头探脑地张望,伺机待动。待老母鸡下蛋后直起身子,站在鸡窝里,高扬着头,“咯哒咯哒”叫着给主人报信时,蛇便麻利地将头伸进鸡窝,嘴一张一吸。查老太婆心想:俗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果如其言!你瞧,这蛇不过酒盅粗,那鸡蛋进到它的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把喉咙鼓起多大一个包,大概憋着了气,十分难受,身子扭得像麻花。——活该!谁叫你偷人家的鸡蛋?憋死才好呢!还有好戏看呢:那蛇急得直板镖,身子支起来,扑塌摔下去,身子支起来,扑塌摔下去,就这样反复动作,终于将卡在喉咙里的鸡蛋摔碎了,咽进肚子里,然后心满意足地溜走了。
鸡窝边惊心动魄的一幕,让查老太婆看呆了,方才明白小小的蛇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心想:你断了我家的财路,非治治你不可!
查老太婆打算用啥招治治那偷鸡蛋的蛇呢?别说,她还真琢磨出一个高招。她去河滩捡了一个和鸡蛋一般大小、形状也一般椭圆的鹅卵石,悄悄放进鸡窝里。鸡下蛋了,蛇吃香了嘴,又来偷鸡蛋。蛇一瞧:母鸡下了两个蛋,口福不浅,不由乐了。蛇高兴得昏了头,未及辨真假,嘴一张一吸,偏偏将那只鹅卵石吞尽了肚里,然后故技重演,一下一下地摔打身子,可这回不管用,身子摔打得伤痕累累,那冷冰冰、硬硼硼的“鸡蛋”咋也摔不破。蛇自知上了当,恶狠狠冷冰冰地盯查老太婆一眼,不声不响地溜走了。
查老太婆想看个究竟,便尾随而去。那蛇溜进菜园的篱笆边,篱笆边有一株大半人高的野生的小树,谁也叫不上那树的名字,也不知它有啥用途。人们只知晓那小树四季常青,每年晚春时节发新芽、长新叶。那蛇将身子缠绕在小树上,一口一口地吞吃那嫩绿的新叶。不多一会儿,奇迹出现了:卡在蛇脖子里的卵石一点儿一点儿的变小,最后没啦,蛇又像以前那样活活泼泼。查老太婆若非亲眼所见,咋会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怪的事!从此之后,查老太婆便精心照料那颗宝树,给它除草,给它施肥,给它修枝。
此事过后不久,邻居猎得一头大野猪,给查老太婆送了一方野猪肉。因煮的欠火候,半生不熟的野猪肉搁在老太婆胃里,那个难受劲大概和蛇吞下鹅卵石差不多。查老太婆便摘了那怪树的叶子,嚼进肚里,慢慢有了神奇的变化,分明感觉到肚里的疙瘩化开了,不痛了,不胀了,第三天便啥事也没有。打那以后,远亲近邻,谁若饮食不克化,查老太婆便送给患者一大把宝树叶子,嚼进肚里,次次都管用!久而久之,人们发现:宝树叶子不仅能消食化胀,还能生津止渴、提神醒脑,真是万病良药!宝树总得有个名字呀,大家说:这宝树是查老太婆发现的,那就叫它“茶树”吧!(流传于陕西汉中地区,原载《汉中民间故事集》)
【解读】《茶为什么是香的》的传说,将茶香的功劳归于神仙,而这则故事讲了茶有“化食”之功,伟大的发现人是一个姓“查”的普通农妇。一般的关于茶的来历的传说总是将发明权归功于神仙皇帝,神仙和官吏们是历史的主宰者、创造者,但《“查”婆婆的故事》竟将茶的发明权归功于一个普通农妇,这说明人们的认识已实现了跨越式的进步,由“神本位”、“官本位”进步到“民本位”,廓清了笼罩在人们头脑数千年的迷雾,认清了历史的真实,恢复了事物的本来面貌,通过茶的来历的追溯宣布普普通通的劳动者是历史的真正创造者。故事还确切地说明茶的药功的发现源于动物自疗。动物自疗这是中国经验医学的源头之一,这有别于“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之”说法,但符合中医学的发展历史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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