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像
A、穿着一件长裤,裤脚卷起,但不是均匀的卷,一边高,一边低,看着走近来的双腿,感觉到腿有点瘸样。赤着上身,肋骨象是很久以前乡下女人梳虱子用的篦子样,一根一根凸起。背有点驼了,腋下弯处能看到松软的肉皮,
A、穿着一件长裤,裤脚卷起,但不是均匀的卷,一边高,一边低,看着走近来的双腿,感觉到腿有点瘸样。赤着上身,肋骨象是很久以前乡下女人梳虱子用的篦子样,一根一根凸起。背有点驼了,腋下弯处能看到松软的肉皮,随着步子的节奏一颤一抖的,像是蝙蝠展开的肉翅膀样。“哈哈,你回了。”
“回了。”
“好久不见你了,你还没变什么。”
“你是咋搞的?这老了。”
“病了,开了两刀。有条命在就算不错了。”
“哦……”
能说什么呢,人就是怕生病!
瘦人的眼睛都是很大的,他也不例外。一双深凹进去的眼睛是又大又圆,少了往昔的清亮,显得有点混沌了。他习惯性地瞅着我,小时侯很爱这样瞅人的。是什么样的瞅呢?在女人来讲就是那种想把你衣服脱光样的贪婪目光吧;在男人来讲就是那种想翻开你的内藏六腑看你今天吃了些什么的屠户样的目光吧。
目光中蕴涵着乡下人少有的智慧。看来他的精神状况还是很好的,只是身体不怎么好了。
他的爱好:一手好象棋,一手好竹篾,还有一手冬天套野兽的本事。
B、给人的印象还是黑,黑油油的。记得小时侯,黑黑的脸上长满了青春豆,常常要我们帮他挤压,略一使劲就会有一颗小小的白粒粒冒出来。现在他的脸上已没有青春豆了,但还可以看到往昔豆豆的黑点点,比黑脸还要黑的点。他说话有点象我,慢条斯理的,说话时常会被人打断,很有耐性的等别人先说完,再接着自己的话慢慢说来。话慢,说明性子也不急吧。你看他做事你会替他急呢。慢慢来,慢慢摸,一件事原本一下子能做完,可他偏偏要花上半天或者一天时间。家里人也懒得与他急了,由他去吧,反正时下有的是时间,就当是别人打麻将样的打发时日吧。值得申明的,他不知道麻将是怎么和的。
这次不知道咋搞的,在路上走被车子剐了一下,膝盖骨没受损可也受了伤,皮肉破裂,在医院缝了好几针,盖骨还有点痛,走路瘸也瘸的。说起赔偿的事,却说:“什么医药费,他家也很困难的,又与我家亲戚关系好,算了,自己贴点吧。”他就是这样的人。
小眼睛单眼皮的他,见到我,黑脸微笑:“你这几天常在家里。”
“有事呀。”
这是双细小又单皮的双眼,及其的慈善,好象你打他几下,还给你的还是微笑一脸吧。
他的长处:大集体时的机械,现在在他手里鼓弄还能在公路上飞跑起来,没事会把机械拆得遍地是,十天半个月,可以装成完整的机械。
C,现在是精瘦精瘦的,赤裸上身肋骨清晰可见,可以一根不少的数下来。小时侯可不是这样的,挺刮气小伙子,白皙的圆脸,大大的眼睛,最使人羡慕的是一头卷发,自然的无规律的卷发,篮球打得相当的好。后因偷了煤矿的铁被判了几年刑,服刑期间我还特意买了几本书寄给他。回家好几年找不到女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懒得勤快了。没钱用就上山去砍几根竹子,有时也砍别人家的。谁家与他斗狠就砍谁家的,谁也狠不过他,谁也奈他不何。后来找了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再婚女人,生个女儿,隔了十来年又生个儿子。女儿要读书,儿子要吃奶粉,天天要钱买这买那的,一把刀可不闲了,天天要上山去砍几根竹子,自家的砍完砍别人家的。烟戒了,麻将也戒了。想不到,他成了家有了孩子了,就有了责任了,戒烟又戒赌了。
几次回家,不见他,还以为他打工去了。今天看到他,问在干什么。说在打麻将。戒了两年的麻将又打起来了。“现在负担不很重了,小孩不吃牛奶了。日子好过了。”满脸堆笑,看来他是度过了难关了。手指黄黄的,知道他又在吸烟了。“没办法,戒不了了。不抽心里慌。”
他的爱好,很是喜欢当人的面说你的优点,说得你心花怒放的,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说,也不是那种恭维讨好的说。无论多坏的人,他都能找到优点来。说者求尽兴,听者好顺心。如见到我,就说我当初考学时,是如何如何的刻苦,如何如何的学得弱不禁风,如何如何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考上,听得我的精神气儿直冒的,周围人也纷纷随声附和。煽情成功,满脸堆笑。
哈哈,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D,站在岔路口,招招手,小车停了下来。穿着白色短裤球衣的他钻进来了。
“是你呀!”
“我们好象有十几年没见面了吧。”
“有,有。”
“你都在哪儿发财呀。”
“在深圳一家工厂搞管理。”
他还是那样子的,说大话好象是漫不经心的,在他看来只是小菜一碟了,算不了什么的。可我是知道的,就他初中都没有毕业水平,就他那好吃懒做的习性,能胜任管理工作?
还是没变的,依旧潇洒依旧青春依旧白皙,脸上没有皱纹。
篮球,是他所爱。三步上篮如雄鹰晾翅,大有乔丹之姿。只要是他在球场,必有许多女生喝彩。
小时候,伙伴间知根知底的,可他还是要大话掀天,面不改色心不跳,滔滔不绝地编织着你不曾经历你不曾听闻的故事。如若谁不愿意听了,悄悄离开,他会因此而不高兴的,认为你不给他面子了,会有好几天不理你的。
后来,只要他在说话,谁也不离开。
人心不坏,甚至可以说很善良的,就是因为顾及潇洒的外貌而形成了虚伪的做作了。
这就是他——一个极爱面子的人。
他要下车了,掏钱出来,把我的票都给买了。
“你的买了。”下车离去了。
E,个子不很高,体形偏瘦,但很精神,高凸的眉骨下是双灵动的眼睛,脸上褶皱较长较多,但不十分显老,走路步子大,说话手势有力,嗓门也大。自己与大儿子各开着农用车,每天轮子轴不停的转,钱也不断的赚了。二儿子(也是幺儿子)帮人开东风跑运输每月能挣个二千多吧。
现在,流行这句话“女人变坏才有钱,男人有钱要变坏”。
他呢,真的照应了这句话了。与小他十几岁的有夫之妇好上了,长期在外面包房厮混,在村子里已是公开的秘密了。
“你们装快点。”
“你是不是又想与她干那事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装车时,人们时时的笑他,他也懒得遮盖了。人们笑,他也笑,开车了,女人就坐在副驾驶上,奔包房而去。
原来,他家可是穷的。
父亲有嗜睡病,走到那儿都能闭上眼睛睡起来,洗澡时睡着了,要人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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