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三)
拿定主意后,我外公就召集他的几位兄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赞同,然后一家老少十几口人马上开始了逃难。我外公挑着一担箩筐,箩筐的一头是一些衣物,另一头是我那仅仅三个月的母亲。我外婆的身
拿定主意后,我外公就召集他的几位兄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赞同,然后一家老少十几口人马上开始了逃难。我外公挑着一担箩筐,箩筐的一头是一些衣物,另一头是我那仅仅三个月的母亲。我外婆的身子还比较虚弱,一手牵着才几岁的儿子,我二姨在旁边扶着她母亲,我外公兄弟几家子也都是拖儿带女。他们上了划子船,先到老屋汊,然后过到对岸,再走路到杨梅山,到杨梅山后再乘船。就这样一路不停的由水路换到陆路,再由陆路倒到水路,最后在蒋家嘴乘船进入了汉寿县境内。进入汉寿县后,他们弃舟登岸,走了大半天的山路,终于来到了我大姨所在的村庄。
他们一大早出发,到达我大姨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因为害怕日军追赶,他们一直在赶路,即使带有干粮也不敢停下来吃。就这样他们将近一天没沾米水,又累又饿到了极点。男人们还撑得住,女人们都面色发青,像我舅舅那个年纪的孩子们都饿得不行,累得不行。有的时候他们自己走,有的时候实在不行了,就由爹爹或者叔叔们轮流抱着背着走。尽管这样,孩子们没有一个哭闹的,在他们幼小的心里,还有比饥饿、劳累更可怕的东西——日本鬼子。
当看到风尘仆仆的娘家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我大姨是又喜又悲,尤其是看到满脸倦容、形同虚脱的母亲和尚在襁褓中的小妹妹,还有那饿得发抖的小弟弟,她的泪水簌簌而下。
当我外公一大家子在我大姨家安顿下来的时候,我爷爷一家也在忙乱中。
知道了日本鬼子要进村的消息,我爷爷就忙开了。因为爷爷家的亲戚都在本地,不可能像外公那样逃离赤山岛。他们能躲避的路只有两条:第一,躲在地窖里;第二,躲到芦苇山里。
赤山岛盛产红薯,所以很多人家都有地窖,用来储存红薯。有的地窖是挖在地里,深深的,像水井一样;有的呢则是从山墙里挖出来,像隧道一样。不管是哪种形式,地窖都很大很大,可以储放好多红薯,也可以容纳好些人,我记得我小时候就经常和一大帮小伙伴在里面玩耍。
因此,如果地窖的位置够隐秘,而且日本鬼子没有本地人带路的话,藏在地窖还是比较安全的。但是如果日本鬼子用枪逼着人家呢?那还有第二条路:芦苇山。
所谓的芦苇山并不是真的山,而是成片成片的芦苇荡。芦苇荡是洞庭湖的一大景观。芦苇既可以可水生也可以长在陆地,在那个时候的芦苇一般都长在水里,长在河汊、湖洲上。芦苇的茎深深的扎在水中,长在水上面的那一部分也有5米左右高。在洞庭湖不同的河道里、河汊、湖洲上,到处可以看到大片的芦苇荡。微风一吹,雪白的芦花,柔软的芦苇杆轻轻摆动,远远望去,和湖水融为一体。人如果躲在里面,就不容易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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