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大了

雪下大了

单钱散文2026-12-12 13:19:143
中学时班里有一个极不听话的同学,他一开始也是个好学生。自从他跟班上一个混混玩一起后,成绩下降了不说,还学会抽烟,常常说脏话,原来的斯文劲都抛诸脑后了。不过若是与像我这般跟他以前一样斯文的人说话的话,他
中学时班里有一个极不听话的同学,他一开始也是个好学生。自从他跟班上一个混混玩一起后,成绩下降了不说,还学会抽烟,常常说脏话,原来的斯文劲都抛诸脑后了。不过若是与像我这般跟他以前一样斯文的人说话的话,他的谈吐也是有些文明的,不过一般都是为了借钱。他们的花销都是穷凶极恶的,借钱时包票打得豪气冲天,恨不得说借一还十,第二天就能还。可是,对于那些老实巴交的学生,却能一拖再拖,直到他们来恳求,一天说三次,烦了才还你,有时还还不全,借五十还三十,那二十以下的数目不好再追着要,这笔账便不了了之。像这般糊涂账,还有其它伎俩。比如说跟你借十块左右,他还的时候就拿个百元大钞,问你有没钱找,若是没有,啊哈,他们心里定是邪恶地一笑,因为他们会接着说:“那过几天等有零钱再说,放心,我一定还的!”你当然说好,他也忍不住嘴角上翘,走掉。然而,许多天过去,如果你记性好的话,不妨去催问试试,他保定会说:“我现在手里没钱。”甚至理直气壮地闲你烦:“操,没钱你叫我怎么还,放心,有钱一定还你。”那个“心”字故意拖的很长。让人不觉想起一句话:借钱时是孙子,借钱后就是爷爷!
我的这个同学也在朝这方面发展。他抽烟我是见惯了的,说脏话做作的成分比较多,容易看出很严重的那种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心里透着深深的无奈与痛。班主任只会粗暴地对待这些人,任课老师也是。有一次上物理,坐最后排的一个男生睡觉被老师发现,过来揪醒他站起,他也配合站到快下课的几分钟,老师过来跟他说了几句,不知说什么。物理老师比较肥硕,说话很有些颐指气使,当然是对我们这些学生而言,在领导面前就似老鼠。后来不知怎么说僵了,物理老师把他一推,吼道:“怎么?你还想跟我动手啊!我的儿子都上大三了!”那个同学侧着身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后来他向朋友说这件事,说当时真想跟他搞。他是个很健壮的小伙子,参加运动会,只要是全能,都拿冠军。我想,他在后面被罚站那么久了,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怨气,老师不去疏导教育也罢,他们就只会教你好好学习,若是成绩不好又闹事,比如说翻墙包夜,被学校领导抓住,不管怎样,先打三耳光,再罚五十元。情节严重的,更是另眼相看。比如有一次同学在外过生日,我也被邀请,总有十多人,大家借学生证,翻墙什么的各显神通出去后,有几个喝得酩酊大醉,去网吧,下午不上课了。被班主任知晓后,直接搬走他们的凳子,拿一百来,还请家长。有几个都让家长送烟送酒送钱好话说通,才让路。过生日的那个同学,不巧父母都去了深圳,一时赶不回,就在外徘徊了一个多星期,在寝室呆着,无法,缴纳一百,作海誓山盟的保证而终于过关通险,他告诉我们这事并未告知父母。从这点看,他绝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然而班主任包括任课老师若是对待成绩好的学生,那更是另眼相看了。可不要以为是罪加一等。完全恰恰相反,班主任更是激动不已放下话:“成绩好的他有这个资本玩!”的确,分数便是在教育和学校生存的王道。
我知道这样违背了某些原理,但什么适合国情之类,也无可辩驳啊。我那个不听话的同学,就是在这般有些辛酸的情形下变异的,我知道没人说他,他的朋友也觉这样无甚不好,虽然知道这样是颓废些,但心里总不回归,人性的美好是开始,灰暗的一面总是令人颇有微辞,没一个机构去拯救,我知道教育不是这么回事。
我们听老师讲我们学校一个家长在交两万择校费时,痛心得哭了。进来学校,少女一样花枝招展,少年一样兴致勃勃。高一的新生看起来是那么活力,穿梭于校园间,忙着搬进寝室,帮家长交学费,不亦乐乎。然而谁会料到,有多少同学改变,如我的这位同学,也是交了五六千择校费,谁知竹篮打水,家长的一片苦心枉费了孤诣。好像班主任讽刺他们时说的:“刚出生时家里还不是欢天喜地?得了个男孩,鞭炮放着,喜酒喝着,谁知长大是这么个东西!”他真的极痛恨不好好学习的学生,他把自己儿子送往了法国巴黎留学去了,想现今已是研究生了吧,不知他要有多得意呢?像我的这位不听话的同学,同他儿子比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那一天,晚上很冷,寝室连着几天晚上打牌打到深夜,都抢着打,围一起玩,中午脚冻得不行,受不了了就去打点热水泡泡脚,把冻如生铁的双脚放入热水中,那才叫欲仙欲死,不过穿上鞋,一会儿又像结了冰样的冷。身上穿着厚衣,也会冻得发抖。那天晚上,同样打了会牌就有的脚都懒得洗上床睡觉去了。说了会话,感叹天气寒冷,便都一切平静。我一个人醒着想了会儿,就渐渐入眠,听着外面北风呼呼地刮,偶尔听到门窗挎响之声,更是瑟缩在被里。沉沉睡至凌晨,突然门外一阵阵骚动,是一些包夜的家伙回来了正在敲门,过了会儿有人敲我们寝室门,我们寝室并没人外出啊,只听那人边粗鲁敲门边不停地说:“快出来看啊,下大雪啦,地上都是雪,至少有十厘米厚!快开门啊!”后面几人随声附和。门开后开灯,我看见那个不听话的同学进来了,拿着烟边抽边讲,雪如何下得大,如何地上全是白的,真是激动不已。跟平时不同,虽仍有吊儿郎当的样儿,不过已有那么一丝天真夹在神色间,体现为淡漠的眉飞色舞,用不在乎掩饰着。我想,他真的被感动了。
面对一大片白白的雪地,踏上吱吱作响,就算已是心灰意冷,万念俱灰的人也不免在灰色间抹上一层白,虽然可能只是短暂的白,但足够了。就像大地的冬天,结束了就剩下冷水和一滩烂泥,但都是雪融化成的水,有过那片纯洁。当他说雪下大了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无邪的孩子欢乐地在雪中玩耍,无忧无虑,没有现在脸上的一切忧郁和颓丧,那一天凌晨,他很早就来告诉我们,雪下好大,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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