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阿焰
阿焰是我的好朋友,他告诉我他爱我时,我十七岁,他二十四。我拒绝他是我的坦诚,一向视阿焰为朋友、兄长,从没想过与他做夫妻。我冷脸待阿焰,阿焰并未生气,他依旧常来我家玩。在他心中我似乎还未成熟,他说他会耐
阿焰是我的好朋友,他告诉我他爱我时,我十七岁,他二十四。我拒绝他是我的坦诚,一向视阿焰为朋友、兄长,从没想过与他做夫妻。我冷脸待阿焰,阿焰并未生气,他依旧常来我家玩。在他心中我似乎还未成熟,他说他会耐心地等待我更长大一点,更懂事一点。阿焰出事那天,是个深冬的晚上。他仍象往常一样地来我家陪我聊天。阿焰读了很多书,他分得清列夫。托尔斯泰与阿。托尔斯泰是俄罗斯不同的两个作家;他知道大仲马是小仲马的父亲;他会朗诵普希金的《海燕》,背得出白朗宁夫人的十四行诗。他教我阅读莫泊桑和契珂夫的短篇,了解我没耐性,向我推荐长篇小说时,他会将小说里的故事内容讲给我听,勾起我的兴趣后,再将书借给我看。阿焰在我心里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只是这并不能成为吸引我爱他的动力。为什么?我至今仍懵懂。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没任何理由。这句话不知是谁说的?倘若没谁说,权当我自个儿悟出来的。这是唯一能解释当时我待阿焰的态度,否则阿焰待我这么好,我怎么就如此地没心没肺?
阿焰那天生气了,他告辞时,脸铁青着。阿焰原有病,平时脸上就没血色,那天更难看。我明白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我母亲的朋友带了个男孩到我家来,说介绍给我做朋友。母亲接待很热情,阿焰不高兴。其实阿焰没动脑子想过,我母亲待谁都热情,包括阿焰。现在我回忆起当时母亲一定明白阿焰的心事,善良的她从未对阿焰有过怠慢,也从未刻意地阻止我与阿焰往来。
阿焰走后,母亲的朋友带了男孩也走了。我洗漱后正准备上床,楼下忽然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吸着拖鞋忙忙地下了楼,一位不认识的大叔张惶地告诉我,说:我的一位亲戚在路边昏厥了。我立马就想到是阿焰,待我匆匆寻去时,阿焰已被好心的人送去了医院。我赶去医院,阿焰正在抢救。我当时怕极了,我想阿焰倘若有个三长两短,是不是我的过错呵?死亡于我还很陌生,我甚至还想不到阿焰真去了,这世上就
没阿焰了。没了阿焰做朋友,我的生活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阿焰是我诸多朋友中唯一一个教我学习阅读的人。
我在医院陪了阿焰一个晚上,天蒙蒙亮时,阿焰感觉好了些,我才离开他回家。在路上,离我家不远的一棵树下,我发现好大一滩鲜红的血。
阿焰自那次病后,就再没起过床,也再没到过我家来。我在阿焰生病后,也再没去过阿焰家,我害怕面对阿焰,怕他问我什么时候才会长大,才会爱他?怕他问我那天晚上那个男孩,我会喜欢他么?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倘若我告诉他,我不会与那男孩交往,阿焰听了,会不会仍对我抱着希望?倘若我撒谎说,我喜欢那男孩,是否能阻止阿焰不再爱我?可这样说,我又怕阿焰接受不了,会加重病情。
阿焰住家的地方,没多久就拆迁了,盖起一片商业大楼。阿焰搬了家,也没告诉我新家的地址。我想,阿焰是彻底地把我给忘了,我的无情与冷漠真的伤透了他的心。
又许多年后,我闻悉阿焰病逝了。自那天晚上起,我们再没见过面,在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世界里,无缘的人就是近在咫尺也难相遇的。
受阿焰的启发,我每天养成阅读的习惯,至今未丢掉。
当我徜徉在十八、十九世纪前、那些散发着旧时气息的文字里,阿焰为我朗诵诗歌、讲述故事的专注神情就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怀念阿焰。
又:阿焰曾为我写过一首小诗,这么多年我仍然记忆犹新,我把它记录下来,权当作为亡友献上的一曲挽歌吧:
清晨,我看见路傍的桉树,
沉郁的叶上闪烁着露珠
呵!桉树,你为什么哭泣?
难道你也整夜地梦着别离?
版权声明:本文由我本沉默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