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工
他,我无法去形容他的职业,所以以自己的想象给了他一个“煤工”的称号,不知道是否合适。母亲受朋友之托要搬运一些煤到我家,于是我很幸运的成为了搬煤成员之一,只是心里很不情愿去搬那些黑黑的“石块儿”,它们的
他,我无法去形容他的职业,所以以自己的想象给了他一个“煤工”的称号,不知道是否合适。母亲受朋友之托要搬运一些煤到我家,于是我很幸运的成为了搬煤成员之一,只是心里很不情愿去搬那些黑黑的“石块儿”,它们的肤色足以让我退却。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前往,毕竟让母亲来做这件事情是很不合理的。
骑自行车到目的地,在正确的时间我等到了来帮我搬运的人。他是开着一辆三轮车进入我视野的,停车后他急速向我走来,“煤在哪里?”,“前面这座楼第五楼的拐角处”我答,佝偻的身躯大概有一米六高,短短的头发夹杂了不少白丝,黝黑的皮肤,脸上的纹路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有些沧桑又有些古朴,眼睛也有些浑浊。经过简单的交流后,我们开始了伟大的搬运行动。煤块儿的数量虽然不是很多,可是从五楼的楼道拐角搬运到一楼的三轮车上还是很困难的,六大袋子的煤块儿尽管不是石块儿但也不是面粉,我不禁犯嘀咕,“他能行么?”
我负责收集煤块儿,他负责向车上搬运。当他背起一大袋煤块儿时,我觉得自己的判断力是多么的低下。想起他长年累月从事这种工作让我不得不折服于他的精神,为了生计而出卖自己的体力,无论挑战有多大,只是一味的去坚持一味的去努力,只为给家人带来更多的物质保障,或许是粗茶淡饭,但他也许仍旧很幸福,因为我从他的话语和表情中读到的是一种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同时我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柔弱,看体型我比他强壮多了,但事实上我无法去搬运那些笨重的袋子,我只能勉强的移动,移动到他单薄的脊背上,而他却一次次的攀爬着从一楼到五楼的楼梯,然后带着笨重的袋子向楼梯下蹒跚而去,动作像企鹅一样充满了滑稽但我却笑不出来,我感到楼梯似乎比最初看到的楼梯更陡峭了,竖直落差也似乎变大了。“还有几袋子?”,“还有一袋就没了”,依旧是简单的交流,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但我却觉得这样的交流很朴实很真诚。
终于剩下最后的一袋煤了,最后一袋的煤块儿虽没有前几袋多,但我却感觉到它更加的沉重。“体力消耗过多了,就使得人变得很脆弱”,我感觉到这是一句真理。到五楼的拐角处,他依旧下蹲,重复的动作,让我有种特别的感觉,“他很‘强大’”。帮他背最后一袋煤时,我偶然间看到了他脖子处鼓起的青筋,也看到了脖子上黑色汗迹,而且还有些许汗珠悬挂在上面,像秋季熟透的果实一般将要摇摇欲坠;像雨后的露珠一般散发着晶莹的光泽;像玻璃上的雨滴一般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嘿”,随着他大喝一声,最后一袋煤安静的趴在他的脊背上,顺带起来的还有飘扬的煤灰,像黑色风暴一样席卷了我们所处的空间,加上前几次带起而未落的煤灰,我感觉到了呼吸的困难感觉到了心里堵得发慌。母亲之前告诉过我他是专门帮别人运送煤块儿的,一吨煤赚取六十元,而对于我们所搬运的煤块儿,母亲嘱咐我给他一半的钱。想起他一个人长期性的从事这种体力活儿来赚取低廉的报酬,不仅仅很枯燥而且能在恶劣的环境下坚持下来真的很不容易,很佩服他。
接下来的工作是要把地上因搬运而杂乱放置的其他物品重新放置好,我便让他开车先去我家那边等待。在迷雾般的黑色尘土中工作,整个人有抓狂的感觉,很是愤怒楼房的设计者为何不在此处开一个通风口。收拾完一切后我发现自己的手臂、衣服尽是黑色,若让不知情者他们看到很可能认为我是刚刚从煤矿工地出来。骑上我的自行车迅速向家那边飞去,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的狼狈,最重要的是不确定自己的脸上是否也变了一种颜色,只是感觉一切都太过于恐怖了。途中想到那位煤工,自己却有些惭愧,自己与他相比实在差的太远了。想起他那黝黑的肤色,我不禁在猜想是煤块儿的颜色侵染了他,还是他本来就具有的那种充满沧桑感的肤色呢?如果是煤造成的,他应该让煤块儿欺负了很长时间了,如果是本来就有的肤色,那么他的肤色便诉说着他曾经的努力与曾经的付出。
终于骑车到家了,他在等待,出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有坐着休息,相反他是站立着的等待,或许我让他提前先走的用心没有起到作用。煤块儿被搬运往院子的一个角落,还好这次不用上楼梯。他依旧是下蹲,起身,蹒跚向前走动,不确定他有多么的累,只是能从他在我身旁的喘息声中可以发现他的体力耗费了不少。放置好所有的煤后,我拿钱给他的过程中很矛盾,“是给他三十元还是给他三十五元呢?母亲嘱咐我给三十,毕竟一吨煤的搬运才六十。可是看到他的工作之苦我想把母亲给我的五元也给他,假若我不告诉母亲,她应该不会责问我的。可是……可是父母亲挣钱同样也不容易,况且母亲还在工地上打工……”我犹豫了,本把三张钱都捏在一起了,可是我最后又艰难的把五元钱拿了出来。给了他钱,我没敢再看他的眼神,因为我怕他看到我慌张的表情。他转身,“你忙啊,我走了”,“嗯”,我回应了一声。从他的语气中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快乐,而从我自己的语气中我感觉到自己依旧很慌张。
回到屋内,我将五元钱悄悄的放回了母亲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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