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的岁月
我家住在山西省平定县县城桥南街。桥南街是一条不足百米南北向的街道。二三十户住户居住在街道两边。这里的居民有农民户口,属于城里大队二小队;有市民户口,属于十字街居委会。我家院子在街的西面。院子不大,上房
我家住在山西省平定县县城桥南街。桥南街是一条不足百米南北向的街道。二三十户住户居住在街道两边。这里的居民有农民户口,属于城里大队二小队;有市民户口,属于十字街居委会。我家院子在街的西面。院子不大,上房住着我叔伯大爷一家,是市民户口。北房住着我大爷一家,我家住在院子的南房,我们两家是农民户口。院门外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榆树。出院走过长长巷道,过大门即到街面。街往左10几米有一座小桥,桥下是嘉河;右手100米就是通往上城的大坡。我的童年、少年以及青年阶段就在这里度过。这里见证了我成长的一切,我也见证了岁月在这里的流逝变化。恍惚间,背着书包的我手拿棍棒和小伙伴在大坡上追逐嬉戏,在嘉河瘦小但很清的水里捞虼蚪;又恍惚间,和小伙伴骑在老榆树遒劲的枝干上一边往嘴里塞榆钱钱,一边拨弄树叶寻找知了……一切就像在梦里,是那样的亲切,一切就像在昨天,是那样触手可及。
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是看电影。县电影院在十字街东靠马路的右面。电影院的后门紧邻我家大门外的小桥。每逢演电影,电影院门前挤满了买票的人。人们挤在售票口买票,然后又挤在影院门口等着进去。那时候,能认识电影院的职工,能买下好一点的电影票,那可是不简单的事情。那个年代看电影是一种享受,是一种奢望。但是对于我们这些紧挨电影院的小家伙来说,有一种优越感,着实感受到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享受。那时,大人们的生活很单调。街里的市民工人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下班后不开会,回家就是吃饭,饭后凑在一块说说闲话,打打扑克;农民们忙完了一天的农活,把牲口拴好,农具规制好,洗把脸,端上一海碗玉米糊糊,到街东面的饲养院,圪蹴在一块边吃边谈论一些与农业、农活有关的话题。日复一日就是如此。而我们这些小孩子就不一样了。放了学,大家背着书包,排着队,不知谁说,“今黑夜电影院演打仗的电影,地道战,看圪哇。”大家就说,“好,吃了饭,咱混圪。”回家,把书包往炕上一摱,跑到厨房,“妈,饭做好没有?”扒在火格朗(火台)边看看。母亲这时一边烙着玉米面饼,头也不转一下说,“先做作业,一会就好。”等呀,等呀,好不容易盼到太阳落在西面的城墙后,母亲呐喊一声,“拿碗吃饭。”也顾不上等哥哥姐姐们,赶紧舀上一碗倭瓜米汤,拽上一块玉米面饼,圪蹴在厨房门口的磨盘上,囫囵吞枣吃了,把碗往火格朗(火台)一扔,丢下一句,“妈,我耍圪了……”,一溜烟跑进渐黑的夜幕。大家陆续往根成家圪台上聚,不一会人到齐了,二蛋问,“今黑夜谁把门?”“老王吧”“哎呀,那可是不好混。”“看得可严那。”“那咋办”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哎,还用老办法”,不知谁说了一句。“好,就这么办。”大家异口同声说。于是大家相跟着,过了桥,右拐到电影院的后门外。借着夜幕,大家往四处看看,发现没有啥情况,就开始行动。一般是先把一个胆子大的伙伴抬起来,托着屁股往上一举,他把住墙头一使劲就上去了,看着他一跳,听到落地轻轻一声响,还有一声猫叫,过一会没有动静,大家知道里面没有人看管,所以就互相拉扯着上墙跳进电影院后院。进去后怕发现,大家先躲在厕所里,然后一个一个再陆续瞅机会跑进放映棚里。因为那时家家(特别是纯农民家庭)经济都比较紧张,每个月挣的钱,供一大家吃饭还不够,一般没有闲钱给孩子看电影。就这样,我们隔三差五跳墙偷看电影。时间一长,电影院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加高了院墙。这着实让我们着急了好长时间,一想到那枪呀炮呀,还有那激动人心的战争场面,我们就坐不住了。但是,每次看看高高的墙头,我们只好望墙兴叹。后来,不知是那个小伙伴又发现了一个偷看电影的办法。原来,电影院每晚检票后,第二天早晨就把票箱抬到河边,把废票倒在河里。有些废票只撕掉一个小角,伙伴们就捡回去放着,等到要演新的战争电影时,大家就把撕掉角的地方撰在手心,随着拥挤的人群,趁混乱递给检票员蒙混过关。现在想想,那时候看电影真让人着迷,为了能看电影,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有时等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一个面善的男人或者女人,就甜甜地叫人家一声叔叔或者姨姨,然后拉着人家的衣角,跟人家去混电影。有几个个子高一点超过一米线的伙伴,还趁机半蹲着腿往进混。那时候,没有电视,也没有其他可以娱乐的东西,礼拜天还有暑假和秋假,我们不是满世界疯跑打仗、到生产小队的地里偷吃西红柿、黄瓜,就是站在马号场的破房顶上往下面的麦秸垛上跳,要不就是去附小操场上看批斗四类分子。但是那些都不如电影对我们有吸引力。如果听说东关、西关甚至大峪更远的村晚上演电影,我们就会早早吃了晚饭,胡乱编个理由,然后一群小伙伴相跟着去看,一直到深夜回家挨父母的责骂。那个劲儿不亚于现在退休老人对看戏的痴迷。80年代后期随着电视机在平常百姓家普及,电影院逐渐门前冷落车马稀,由热门变成冷门,失去了往日迷人的风采。大家渐渐失去了看电影的热情,更多地待在家里一家人欣赏丰富多彩的电视节目。现在电视、电脑、mp5、数码摄像等等越来越多的高科技让平常百姓人感受到了现代生活的丰富和快乐。但是,每每想起儿时的那些趣事,我就百感交集。我有时听孩子说没意思,有时看到孩子每天在文山题海里拼搏,我就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现在的生活水平不能不说是吃着甘蔗上楼梯节节甜步步高,现在的业余生活不能不说是丰富多彩。然而,我总感觉失去了一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呀?也许失去的就是那甜甜的略带清冷的空气,也许是那高高的蓝蓝的天空,也许就是儿时在大坡,在城墙,在嘉河疯跑的疯劲……
是呀,在岁月的长河里,我们有过现代孩子们不曾有过的快乐、梦想,但是我们孩童时期所经历的那些艰辛现在的孩子们也是体会不到的,有谁能说穿着补丁衣服,吃着玉米面饼子的生活是快乐的,又有谁说喝着牛奶玩着电脑的生活不快乐呀?岁月如歌,生活不在乎你是咋样过,应该在乎是如何过才是。关键是要为我们生活过的岁月添加快乐的音符,那样我们才幸福着快乐着。让我们珍惜现在这美好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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