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常熟(四)
我虽听不太懂。
可瞅那舒畅流利的动作。
猜想一准唱的是自己家乡。
如此风情江南,如此风情芦荡,不正是歌唱的好对象、好旋律吗?旁边有路人在低语,竖耳细听,原来,她们果然唱的是常熟有名的石湾民歌……
老街虽“老”,却不大。
恍惚瞬间,我就逛完。
出得人造城门,眼前通明,连天翠绿,柳条轻拂,湖水澄澈,芦苇肃静。风,也意外的停了,到处一片清新平和,恍若天地刚从梦中醒来。
引颈远望。
双眼发热。
浮想联翩。
此刻,那些未曾示众的风情,密藏在心的感叹,刻着伤痕的遗憾,仿佛都一齐涌上了我心灵和嘴边,一个劲儿要对着江南吐露,要向着江南倾诉,要朝着江南呼喊……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忆江南—唐?温庭筠)
当晚,我入住常熟老县城旅馆。
绯缠转侧之余,拟定明日行程。
就着明亮的床头灯,裹着轻柔的素花被,卧读《纳兰性德词律》,聆听窗外若隐若现的淅沥,真若置身于桃红柳绿的烟云。
今夜江南,是一首诗,我在诗里宿。
雨中常熟,是一幅画,我在画中行。
想想前天还在灼热猛袭的内地,昨日还在人潮涌挤的上海,此时却在舒缓平和的诗中画里,我禁不住手舞足蹈,喜笑不己,嘻嘻!谁让特价标间里只有我呢?
哎呀。
那是什么在动在响?
我警觉扭头,起身。
先瞅瞅通向总台的电话机,再一把抓起枕边的防狼电筒,注视着幽暗的大门。沙—沙—嗖嗖—嗒,嗒!一迭东西从门底塞进,隐隐约约的散成一片。
刹那间。
关于陌生女子在陌路的种种传说,袭上心头。
我咬牙跳下床,紧捂着鼻翼几步奔过,啪的按开门灯。
待拣起来一看,吃惊,大怒,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原来是几张黄色电话卡。腕稍用力,顺手撕烂,恨恨地扔进了抽水马桶,再猛按水阀,哗啦啦!咕咚!
嗬嗬!
江南也食人间烟火?
无聊,陋见,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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