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说“酒”
酒桌上的谈笑风声,依然历历在目,那些曾经是我的士兵,现在一个个都是大款的战友们,还是声声尊称我“老营长”。
虽然我受之无愧,但,这还是会勾起我去反观,曾经的风风雨雨,去回忆那坎坎坷坷的路。“岂能都随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虽是我的行为准则,但,毕竟我也只是凡人一个,一种莫名的情绪还是涌上了心头。
于是,就信笔写下了《自嘲》的诗句:“端樽满盏终成醉,清文一词话秋凉。浅笺浓墨心痕现,自嘲潦倒还痴狂。岁月幻象一场梦,数度雄心万劫空。轻品豪饮说旧事,见霜看雨笑东风”。
国人都知道,酒是杜康造出来的,杜康就是酒的代名词,“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晋代江统作《酒诰》是这样记载的:“有饭不尽,委之空桑,郁积成味,久蓄气芳”。杜康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将吃剩下的饭,倒在树洞里的这种不良习性,会让他成了酒的始祖。更没有想到,从倒在桑树洞里的剩饭中,渗出的那些带着一种特有香味的液体,一经问世,就自然而然成为不朽的酒文化。
曾经看过一个报道,说是某地出土一个两千年前,西汉时期的铜锺,而里面竟然密封着一锺完好无损的美酒,其色泽碧绿如玉,如天池的琼露,打开来后,则酒香满室,闻之就可让你如痴如醉。历时如此之久的酒,竟然不变质不腐坏,看来这酒的不朽,倒不仅仅是精神文化层面的,就其物质本身也是不朽的。
两千年的沉浮变幻,无数次朝兴朝衰的更替。生命在数度衍灭中轮回,岁月在消逝无痕里放歌。多少巍峨的建筑被侵蚀无形,多少锋芒的利器被磨销贻尽,多少的生命形态被毁损无存。却只有这股子酒香,却依然源源流长。
这是因为杜康造酒的神奇,还是历史赋予酒本身的神秘?不得而知。唯一可见证的,只有那历代的文人骚客,以酒为题,写下的颂酒、怨酒、品酒、醉酒、爱酒、恨酒的诗词歌赋。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诗神酒仙的李白,壮着酒胆,敢豪情冲天,放浪形骸地,躺于金殿之上,飒然仰天长笑:“臣是酒中仙~~~~呜呼,再来一百斗”。李白的倜傥不羁,是以他“黄金白壁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作为认知基础的。如果他的心中装有乌纱之梦,那也一定与现在的那些官老爷们一样,唯上司马头是瞩,看领导眼色行事,那敢越其雷池半步?
酒与女人,本就是一首诗。女人与酒,虽然不会如男人那样,将其视为另一缕魂魄。但,女人通过酒气浸泡后,一样会心潮澎拜地,扬起女人独有的激越音符。杨玉环如果没有那出《贵妃醉酒》,她不但不可能流芳千古,也许倒成了,天下乱伦的一个案例。但,有了醉酒这一出,人们就只记下了她酒后的妩媚与多情,别的伦理道德就不在追究了。从而她不但不留骂名,反倒让人千年传颂。
同样是女人与酒,词人李清照喝起洒来的滋味就大不同了:“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沉水卧时烧,香消酒未消。”在这首《菩萨蛮》中,是女词人饱尝了战乱,离乡漂泊之苦的真实写照。似乎让我们看到了,冬去春来,阳光虽微,风则柔和。而女词人心中,仍存着丝丝未尽的寒意。梅已凋残,心则破碎,为了逃避思乡之苦,别无它法只有醉。睡前燃上的炉火沉香已烧尽,而词人醒来,那乡愁的酒意还未退。
柳三变虽坐青楼,拥歌女,遍游烟花柳巷,满怀浓酒艳词美人心。最终也只能是,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这位自称是奉旨填词的潇洒公子,就是喝着花酒也是一种苦味。而晏几道的酒,则喝出孤独与凄凉:“衾凤冷,枕鸳孤,愁肠待酒舒。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
这些千古诗人、词人、酸文人,悠悠娓娓、洋洋洒洒,凭借着他们的生花妙笔,述说着对酒的痴羡喜怨。那些红的、白的、黄的酒,盏盏杯杯、浓浓淡淡,依靠着它们独有的功能,记录着沉浮的千秋功过。
现代的酒,依然是南国的米酒香甜,北国的烧酒浓烈。葡萄美酒配琥珀金盏,大可显现时代风华。然而,琼浆玉液的交杯换盏中,你可还能看到,人性的真纯与无暇?
那些泡在灯红酒绿之中的权贵们,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凭借着酒胆,奉行的是这样一种行为准则:当灵魂开始堕落,各种良心与道德的枷锁便被抛下,没有愧疚与罪恶感困扰的灵魂,才是真正自由的灵魂。无论多肮脏、多卑鄙的言行,都可轻飘飘地直做无妨,并极尽所能,将其标榜成崇高与伟大!
世人千面,酒仅一杯,忧愁善恶,唯有心知。饮酒不当,大可亡国,中可失家,小可丢人。于是就有了这样一首《西江月》,讲明了酒的二分法:“酒可陶情适性,兼能解闷消愁。三杯五盏乐悠悠,痛饮翻能损寿。谨厚化作凶险,精明变作昏庸。禹疏仪狄岂无由,酗酒使人多咎。”
酒,定然会是千年不绝的话题,对酒该如何度量、如何把握、如何嗜爱,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道难解的,迷宗迷性的人生试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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