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残留爆竹声

初春残留爆竹声

揽察散文2026-05-29 17:34:19
1、这阵子我又看到他了。他还是那副老样子,整天跟在你身后,脸上有种抑制不住的喜悦。他经常被家里人唤作跟屁虫,但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贬低自己,他要用实际行动去衬托出你在他心里面值得他骄傲的一面。我看到画面在
1、
这阵子我又看到他了。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整天跟在你身后,脸上有种抑制不住的喜悦。他经常被家里人唤作跟屁虫,但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贬低自己,他要用实际行动去衬托出你在他心里面值得他骄傲的一面。
我看到画面在回忆的银河里倒转,他依旧跟在你的身后。老式胡同中满地都是爆竹的碎屑,貌似樱花绚烂之后的落红,实际上却是大年夜欢愉之后的残妆。
此时已经初春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你和他去看身体硬朗的爷爷。在步入大门之前,你不小心踩响了一只摔炮,然后很慵懒地说:“这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
你身后的他依旧在傻笑,毫无顾虑地将快乐交给了你。
那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回荡在初春夜晚的星空之中,宇宙俯视着你们,你们却全无察觉。

2、
哥,我真的又看到他了,那个你曾经熟识的我,也是你最喜爱的弟弟。
2008年除夕之前的几个夜晚,我都会梦见几年前的我们。那时的我们一到放假就黏在一起,用你们家的小霸王学习机玩游戏,魂斗罗的整套系列都被我们无情的通版。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些个漫长的暑假,我们坐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柄发出“吱吱”的声音,偶尔还会听见我们因紧张而发出的感叹声。
每次坐在电视机前超过两个小时,大人就禁止我们再玩下去了。我们满脸写着不情愿,嘴里嘟哝着不情愿,最后总会遭到他们的训斥。于是,我每次都会梦到两个少年紧紧靠在一起,汗水黏住了衣服,低着头,一同听着大人们没完没了的大道理。
这种记忆还有很多,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例如:玩游戏时打不过你于是急得哭了;追着你让你给我画漫画然后你疯了;我把你的遥控赛车玩坏了惹得你哭了;和你踢球时总是碍手碍脚后来你不带我玩了;玩四驱车时我把你最喜欢的那辆撞成了一等残废……
这些看似琐碎的东西,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显得意义重大了呢?
可能是现在的我们已经再没有机会去琐碎了吧!我们都长大了,都经历了很多事情,也受到了很多的伤害,当初彼此年幼的心也都已经变了味道。
于是,原本的熟悉顷刻间崩塌成了陌生。

3、
今年的除夕夜过得很平淡,我想你也是一样吧。
爷爷去世以后,我们一家人开始分开过年,原本热闹的年夜饭变成了三个人的晚餐。楼房外面从七点到凌晨一点一直都有爆竹的声音,噼里啪啦乱七八糟地响着,有时连电视的声音都听不到。我自己在客厅看春晚,父母却在卧房上网打游戏。掏出手机给几个朋友发短信,发现过了十一点就不再有人回了,于是心里面有些小小的孤单和沮丧。
春晚演完之后,我只能从一堆老碟中找出几张看。天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了王家卫的《花样年华》,看了半天没看懂,只能解释我太俗,当红底色的屏幕中闪现出“完”这个字时,我也只好无奈地关上了它。去卫生间洗脸刷牙,抬起头,看着镜子内的自己,我好像看见了你当年的模样。

4、
我知道你一直不是一个好学生,从小学到高中,都不是善类。
因为这个原因,父母总将你作为反面教材来教育我,从小到大,直到现在一直都是。我总是不理解你的想法,是因为你比我大三岁的原因吧。我亲眼看到你的叛逆、颓废、自私等等,这些名词被我们一一加在了你的头上,现在看起来,我们有些残忍了。
现在看看镜中的自己,不也是一个叛逆、颓废、自私的人吗?
原来所有的不理解,都是因为我还没有经历,我无法体会你那时的心情,就像我现在的心情没有人可以体会一样。我看见你一个人站在楼梯口,白色的烟雾从指间飘起,我想说的是“哥,我真的理解。”

5、
哥,我不想去议论我们的父母之间有多么大的矛盾,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回到从前那个样子,你走在前面,而我永远是你的追随者。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陪着我打电子游戏、挨骂、以及处处让着我的哥哥。我也不去在乎别人怎么说你,我只看到了你孤独善良的一面。
除夕我选择守整宿的夜,只是为了给你敲打出这些文字。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怕过年了,那种在岁月流逝中不断失去所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时间将我们身边的一些东西用力拉扯开,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吸附走所有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
哥,难道你没发现,原本陪伴你的弟弟,在一点一点的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吗?

6、
这几天我都梦见了同样的一个人。
我好像认识他,但又不那么熟悉。
我走进他,原来他是一直跟在你身后的我。
我很想问问他:“你这样傻乎乎地笑,是为了什么?”
然而我却听见初春时节爆竹炸裂的声音,清脆地震响天地。
我看见你慵懒地对他笑了笑,那感觉很温暖。
于是,我放弃问他傻乎乎的笑是为了什么。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孤单的影子延伸到了黑暗里。
宇宙俯视着你们,你们却全无察觉。
而我察觉到了,又能换回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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