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溪行
对年,我认为,应该清静些才好。冬日的夕阳里,我独自沿着白河向下游走走,金色的阳光洒满一片狼藉的林子,蓝天如洗,空气清冽,白桦的叶片纷纷而落,在澄澈的河水中漂流而去。站在白桦树下,刺眼的霞光从树梢射下,一只雀巢已是雀去巢空。
河面上,一对白鹭在河水中追逐嬉戏,时而冲上蓝天,时而压着水面低低的盘旋。
面对夕阳,面对清凌凌的河水,心中生出莫名的丝丝惆怅。
想想昨天深夜一口气看完了张爱玲的一篇中篇小说《小艾》。小艾,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苦命小样的女人。小艾的命运就像是一只不死鸟。她从小就因为家里太穷而被父母卖给了席家。在席家那些太太们面前受尽折磨。即便是席家的那些佣人也都因为小艾年纪小而欺负她。在五太太和忆妃的争宠过程中成为了牺牲品。她的命运从来不曾掌握在自己手上。在被席景藩侮辱之后又被忆妃打到流产而差点丧命。她刚嫁给金槐生活才刚有起色,却又遇上战乱而使两人失散多年。
小艾一生是悲惨的。想想也就刚认识金槐的那一段傍晚跑到衙堂口说话时是快乐的,结婚的时候重获自由是快乐的,其余全是言不出的苦涩,前半生为主人所欺,后半生为夫家所累。给我心灵印象最深的是金槐给小艾盖上旧棉被上面的花纹:大红花的被面,上面一朵朵细碎的绿心小白花,看着眼晕,看得人心里乱乱的。“绿心小白花”不正是小艾人生的象征吗?小艾来到席家是快到端午节时,因此五太太给取名字叫小艾。艾草其味苦又叫苦艾,它开的花正是绿心白花,小艾的一生正是如此么?想起小艾,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你。认识这么长的一段时光里,有着太多的无奈和辛酸吧!
虽然我们生活中没有清苦,没有压迫,但我总感觉有一种东西像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就是有一种感觉惊人的相似。
顺水而下,走在干枯的草坪上,河风一阵紧一阵慢,冷飕飕的。去年的这个花坛里,不正是开着的两株夜来香么?夜来香这种花,名副其实,日落以前它不香,只要夜色一降临,就喷香了。小小的夜来香,竟在偌大空间布下香阵,走入阵中,薰得你一身香。这香味,很浓烈,很令人心醉,但是,一到天亮,却又消失得干干净净,好象压根儿没有过这样一种香气。可以说这种花香,是见黑而生,见光而止,是一种黑夜之花,黑暗之香,真的与光明不共戴天。也许,这就是它完全不同于百花,不同于众芳的奇特之处罢。
听人说,夜来香的花香有微毒,所以不能长时间处在这种花香中,否则会头晕的。它不要人夸好颜色,不要人们留意,不要名份,甚至不计较人们的不屑一顾,它只为人们飘香。
凝视这座狼藉的花坛,神情恍惚游离,好似聆听间两只绽放在黑暗中的夜来香正在痴痴地笑。
冬的狂野是苍凉的,就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忽然间,天空也会下起雪来。
自从和你的相识相知相伴相随,很喜欢一种意境——燃烧旺旺的火炉,一片雪花从窗口飘进,迅疾落进火红的炉子中。禅宗《碧严录》中有一句"红炉上一点雪"的禅语,解释这句禅语的人说,这是把燃烧得通红通红的火炉比作佛心、佛性;而将烦恼和妄想比作"一点雪",如果在燃烧得通红通红的火炉上放上一点雪,马上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圆满无碍的佛心、佛性也是如此,尘世间的烦恼和妄想就是放在上面,也会冰消雪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许我们都是那一片雪吧?
仅剩下几天就过年了,而我却丝毫没有感到一点年的味道。
在清静的世界一个人走路,会静静地想一些和自己特别有关的事情。这时风声又紧起来了,河水拍打着河堤,堤岸低处,白河水卷了上来。
忆起相处的日子,很容易想起《诗经·国风·秦风》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行走在白河的岸边,回味似潮水涌来。寒冷时时袭来,我用力把头缩进衣服中。一望无际的河面上,风袭水面。极目下游,模糊的两座桥依稀可见。
望着起起伏伏的河水。我在想:是不是不该有恨,是不是不该有爱呢?
沿水而行,顺着心的水流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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