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官”刘绍
1999年的冬季,我刚刚从学校毕业,被分配到市广播电台工作,当时也就是24岁左右的光景吧,尚青春年少,涉世不深。台长交给我一个很重要的采访任务,就是市委书记刘绍要主持召开全市推广养殖小尾寒羊现场会,派我去报导。我欣然领命而去。到了会场,我终于近距离的接触到了这个被干部群众吹捧的“好官”。他中等身材,微瘦,跟尚书一样,头部有点光亮,微微有点“地方支援中央”的政治责任感。我把台里最好的采访机放到他的讲话席上,他看了看,很和蔼的对我说:“记者同志,你的录音机太大了,能不能给挪动一下。我怕影响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工作。”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种采访机配置很高,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记者也就使用这种采访器材。早知道,就拿微型录音机来了。不管怎样,我还是对他的平易近人增添了好感。
刘绍很会营造外部环境。他上任后,一本正经地提出“想民、爱民、富民、为民”——四民工程,最直接的做法就是引进了鲁西优种小尾寒羊。说这种山羊个大肉美,是农民致富的好项目。此外,他还很重才,把在市人事局工作的青年才子、以写杂文而成名的王宁,调到市委办做了第一秘书。一时间,广大干部群众交口称赞刘书记是一心为民的好书记,因为重视文人,许多文人都撰文对他的政绩交口称赞。
台长交给我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出一期小尾寒羊的专题,给“养殖小尾寒羊运动”造势。我突发其想的找到了竹板书艺人李小章,这个人可是河北曲艺界的“腕”。让他根据报纸上的宣传资料,编排了一期竹板书。我记的有这样几句话:“家里养了一只羊,全家不愁吃和粮。里有了两只羊,三年盖起大瓦房。家里养了五只羊,开上轿车亮堂堂。”竹板书配上养殖科技知识,还有从农村采集来的鲜活新闻,这期节目很成功,领导满意,同事敬服,在年底的河北省新闻奖评选中,这期节目还获得了河北省新闻奖二等奖。
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刘绍书记很快就消失了,传言说他已经被“双规”。不就,消息得到了证实。又过了2年,他突然在中央台的新闻联播出现了,只不过已经成为阶下囚,眼神中满是恐慌和猥琐,头发也花白了。可怜了那些曾在他视察幼儿园时被抱过的小朋友,那时候是多么荣幸地能被“刘爷爷”抱着上次电视啊。
据说,这位貌似“清官“的贪官,颇爱收藏各种书画和古董他收藏的艺术品,从青铜器、瓷器、工艺品,到书法、绘画,无所不包,数量总计约数百件。藏的书画作品大多是在世书画家的,而刘绍的书画作品除了几乎囊括在世书画名家,如沈鹏、启功、刘炳森等的作品外,更有许多数百年前明清时期的作品,收藏价值很高。
“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当一切都水落石出,我对自己的浅薄有了客观的评价。2004年,我陪同省报记者来到白洋淀畔一个养牛大户处采访,牛场老板和我提及了养殖小尾寒羊的经历。他就是在1999年收听了我制作的那一期节目,花巨资从山东引进了200多只小尾寒羊,可是,这些羊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什么原因,不出15天,就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山东养殖场以半价回收了。其实,我们这个地区根本就不适合养殖小尾寒羊,那为什么当时没有人质疑刘绍的强行推广活动呢?而且,每每见到记者,乡镇干部都夸口称赞小尾寒羊的好处,极大的促进了农民的增收。这种“造假”是迎合了长官的意志,但给农民却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啊。我为我做的那一期节目而感到汗颜。虽然广播的影响力不是很大,但我愿意向听到那一期节目的所有听众道歉,但道歉,自己的良心就会得到安宁吗?
如今,刘绍这个“作秀高手”已经在监狱中度过了7个春秋了吧。他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可以用数字来衡量的,但他对全市百姓所造成的心理伤害又能够用数字来计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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