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蛇口

再回蛇口

输期散文2026-04-12 14:34:06
周末无课,也不想看书,于是一个人坐着车,晃晃悠悠就去了蛇口。说不出来是为什么,这个与我已没有任何关系的小港,始终是我心牵的地方。总是不自觉的一路西行向它走来。或许我是怀念那些个独自闯荡的日子吧,这里有
周末无课,也不想看书,于是一个人坐着车,晃晃悠悠就去了蛇口。说不出来是为什么,这个与我已没有任何关系的小港,始终是我心牵的地方。总是不自觉的一路西行向它走来。
或许我是怀念那些个独自闯荡的日子吧,这里有我太多的经历,有我艰难漂泊的足迹,那些陌生、迷茫、困顿、无助、泪水……,那些真实的体会,是我对这个世界从新奇懵懂到渐渐明确理想的改变之源。一个人的奋起之路,一个人的异乡遭遇,统统从这里开始。
初来深圳时,第一站就是蛇口。还记得那时拖着个大行李包,被中巴扔到了路边,站在上海第一轻工总会的门口,一遍遍打没见过面的老乡的传呼,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我是那么无助地等着,等她来牵我走向我热切向往的能实现梦想的天堂。
在蛇口,我住过农民房,一间房月租200元,铁架床上一块木板,水泥地上一张席,三个女孩,床上一个地上两个,在燥热的空气里就着白开水咽馒头,还兴致高昂地畅谈着各自的人生计划。
在蛇口,我给香港老板看过小孩,说白了就是给人家做保姆,每个月600元,那时那孩子才七个月,我什么都不懂,连怎么抱小孩都不会,却要捧着他娇嫩的身体给他洗澡,一天二十四小时伺候他的吃喝拉撒睡。
在蛇口,我做过最低级的工人,被监工当成机器一样的使唤,每天工作16个小时,没有一天休息,三个月只拿到500元工资。还记得拿到工资那天正是春节。那天手里拿着薄薄的五张纸币,我一口气跑上了六层楼,在空无一人的楼顶上,我深切的体会到,南方的冬天是多么的寒冷。
在蛇口,我当过餐厅收盘员,是15元一顿那种最便宜的快餐式的自助餐厅,因为价格便宜而且食品的种类又多,所以吃饭的人特别多,每到午饭和晚饭的时候,吃饭的人都要挤到厕所里去了,在客人饱餐的拥挤里我拼命咽着口水收盘子,而当其它同事正在宿舍睡觉休息的时候,我拖着疲累的身体去水湾头一家名叫秋娜培训班学初级电脑操作。
在蛇口的经历,我累过苦过,但我始终不甘心。在命运所安排的苦累里,我想拼争出不一样的人生,不只是为了梦中向往的风景,更是为了能公平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一回。
人是喜欢回忆的,尤其在岁月之后,会愈加怀念不再回来的年轻时光,即使从没有轻松和幸福,也是那么的想再回去看看。那时的磨难,那时的无畏,那时的冲动,甚至那时那些没有理由的痴狂,现在想起来,这些经历都变得如诗一般的美好。
故地重游,我细细打量着每一条街巷,细细抚摸着每一面熟悉的墙壁,努力地回忆着、找寻着我不想遗失的真实经历。
整个下午,我一个人在蛇口的大街小巷里走,不经意地,从花果山走到了南水工业区,从南水工业区走到了海上世界,从海上世界走到了南水步行街,又从步行街,走到了水湾头,每行一处,心头都会泛起感怀,那些个欢笑和泪水、快乐和艰辛相伴的日夜,总会不停地在脑海里显现,一幕幕独行寻梦的画面清晰如昨。
几次转过街道,眼前出现了新景象,许多地方,早已旧貌换新颜,新式的建筑,时尚的外墙装修,以及街面那些五彩缤纷的装饰物,恍惚间,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来过,自己那些流浪的岁月是不是只是一场梦。而当转到某一拐角,旧的熟悉的景物出现,又提示起我那有迹可寻的曾经的一切。
社会在发展,城市在变化,处在深圳西部重点开发的蛇口,又怎么能还是十年前那个老工业区的样子呢?
而那些飘荡在蛇口空中的新鲜元素,确实让人恍惚,时光不停地在更新着一切,许多东西在岁月更迭里已远去,永远成了记忆。
我的脚步停在了一幢三层高的楼房前,这座建筑,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只是曾经鲜艳夺目的黄色外墙,已在岁月的风雨吹打中变成了斑驳的灰白色,远远望去,有些残旧。十年前,在它的一楼外墙有个醒目的红色标牌,叫老郝快餐,我在这里迎来送往工作了四个多月,做了四个多月的收盘员。现在,楼面的标牌挪上了二楼位置,写着洗浴中心,厚厚的窗帘挂在落地的长玻璃后面,遮挡了里面的全部内容。那时,这些玻璃,我们每天要用玻璃水擦两遍,要保持清亮透明,要让路上的人看得见里面的食物是多么好吃,食客们是多么喜欢。要让里面繁忙的景象真实展现。而现在,里面的世界只能供路人猜测和想象。
玻璃清晰地照出我的模样,细细地打量着自己,这是十年前在这里工作的那个小服务生吗?名牌包裹的身体,比从前消瘦了;浓妆遮盖的面容,表情比从前复杂了;长长的头发卷着大大的波浪卷,样子比以前时髦了。
我仿佛又看到,那个在玻璃里面,不停忙碌着的年轻女孩,不施脂粉的皮肤很白,胖乎乎、圆润润的脸上永远都挂着纯朴的笑容,穿着红白相间的工作服,带着荷叶边的小围群,头上还用方巾折成了一个三角帽,干凈利落地在人声、吃饭声和音乐声交织的噪杂餐厅里奔来忙去。当一拔又一拔的客人都吃饱了,走光了,在同事们都休息的困乏的午后,小女孩生连工作服都来不及换掉就跑去学电脑,为了前途,为了梦想,为了说不清楚的对生活的痴狂。
而今时光一去十年,小女孩对梦想的执着,在现实的打磨里早已不知何处寻。十年辗转漂泊,生存的艰难,竞争的压力,世态的炎凉,生活,无时无刻不在教训我。渐渐地,这个世界不再有让我为之痴狂的理由。
回不去了,能做的,只有计划明天,让未来的人生更美更好。经历是一种财富,我不后悔,在年轻的时候,闯荡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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