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皮革箱

红色皮革箱

嗟唶小说2026-10-23 19:25:22
明天就搬到新楼里去住了,纪新兴奋得手舞足蹈,他用好几十年的时间和汗水终于换来了崭新的生活;他想看看电视,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他真是美的不知做什么好,索性给买破烂的打了个电话,然后来到盛满废品的屋子,开始往外倒腾废品。废品里什么都有,破衣裳、破彩电、破音响……当他把这些都搬到院子里后,他发现墙角那儿有一堆红色的东西,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他仍然一眼就看出这是两只红色皮革箱子,是他一直保留下来的,他不想卖掉,他要看着它,他需要一种向前冲的勇气和信心,他的心沉了沉,随即又轻轻一笑,红色皮革箱啊,曾是他年轻时沉重的梦想,他有多少心事多少烦恼多少绝望啊,都因这红色皮革箱。
二十多年前,也就是一九九一年,他才十九岁,结识了彩虹村的申艳,申艳长得不算美,非但不美还有点蠢,她身高一米七,比纪新还高一点,她脸似银盆,五官虽然不动人,却是笑眼,嘴角还有点向上翘,看着总在笑,她身材魁梧,粗胳膊粗腿,嗓音洪亮,短发,还烫了卷卷,纪母一眼就看上了,说她一定很能干,将来儿子会很出轻。纪新很听母亲的话,相信母亲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他们很快就定了婚,频繁的交往起来。事实证明纪母的眼光是正确的,申艳干起活儿来虎虎生风,割起麦子来与纪新齐平,一麻袋棒子嗖儿的就扛在了肩上,而且不挑食,多破的饭她也吃得狼吞虎咽,一点也不怕别人笑话,她个性很开朗,笑起来嘎嘎的,话也很多,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纪母越看越喜欢,纪新的心也仿佛涂了蜜。纪新除了跟父母侍弄田地和养猪以外就爱听广播,爱听评书,什么岳飞传、三侠五义、三国演义水浒传等等他都听,而且听得很认真,里面的人物如数家珍。有一天,他听到了一则信息:吴林愿意向有抱负的青年教授打皮箱的技术,包学包会包销,有意者请带八千元与吴林联系。这则信息犹如一颗石子激起纪新心海千层波浪,他的心脏鼓动着胸腔,一时间豪气干云,心早已飞向了远方……他将这则信息像喜讯一样讲给了父母,希望能得到父母的支持,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父母竟十分怀疑,父亲说:“有这好事?”母亲则简短地说:“我没钱。”纪新的双眼立刻雾蒙蒙的,纪新眼里的泪水像一把利剑戳痛了父母的心,老两口再也不敢说什么了。恰在这时,他家的大肥猪卖了有一万多,父母答应给他八千。这回纪新美了,他像一只小鸟插上了翅膀,立即飞向了吴林的身旁,给了他八千元,然后携同申艳去吴林指定的地点学打皮箱,很快他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学会了打皮箱的技术,两人返回家里,买了打皮箱需要的材料,招来一批工人,在自家院子里办起了皮箱厂,申艳也不回自己的家,就住在纪家,纪母天天做家常便饭,她没皱一丝眉头,每天哈哈笑着打箱子,与工人们说笑,她的内心是骄傲的,认为自己的前途是不可估量的,不是吗?未婚夫小小年纪就已经当老板了,将来大把大把的钱还不都进入她的口袋?当工人们逗她,纪新发家了,会去找小姐时,她的脸一点也不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敬:“那我就去找小白脸,只要有钱,什么事干不了呢?”工人们见她如此大方、泼辣,逗她的心也减了很多。
别看申艳老跟纪新在一起,两人还真都是纯洁的,申艳跟纪母住一屋,纪新和弟弟、父亲住一屋;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爱逗着玩,话也絮絮的说个没完,纪父纪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儿子的婚事搞定了,等打箱子赚了钱就让他们结婚,对于打箱子的事老两口的心一直是悬着的,但现在看着皮箱厂弄得热火朝天,不禁也有些迷惑了,难道儿子真的有这个财运吗?对,不能瞧不起儿子,后生可畏,没准就该儿子出人头地,然而……老两口的心又敲起小鼓,毕竟一只皮箱也没卖出去呢,新打成的皮箱码在小厦子里,一天比一天多,多得小厦子都盛放不下了,纪新就让工人们把皮箱放在西屋,因为西屋只一张床,四角空空,没有家具。这时纪父说话了:“纪新,你该找吴林了吧?再不找就没地儿放了。”纪新信心十足地说:“等再多一点我就去找,皮箱多赚的钱才会多,等赚了大钱我就盖大厂房,扩大再生产,你们老两口就等着享福吧。”纪新的话令老两口的心稍稍安定。当西屋都码满了皮箱时纪新就动身去找吴林了,但让纪新大吃一惊的是,再也找不着吴林了,吴林去了哪里?他开始慌了,难道……他不敢往下想了,如果真是那样就糟了,这时他的脑袋电光石火一闪,广播电视台这几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对呀,这信息是广播电台播的,还有假吗?找不着吴林就去找广播电台,电台总得为我说话吧?他忽然沉重的心顷刻间轻松了很多,但广播电台负责人的回答仿佛一盆冷水对他从头到脚泼了下来:“我们只播信息,不负一切连带责任。”纪新的双眼直了,他迷迷糊糊地走出广播电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软绵绵的,双脚仿佛踩在了棉花上,他觉得大地不再坚硬了,而是在往下陷,往下陷,陷到没底的深渊,而天空则像巨大的石盖向他兜头塌了下来,他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压力,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倒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当他醒转过来的时候天已完全黑透了,从周围房子里透过来的昏暗的灯光照射在他那破旧的自行车上,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向家的方向走,偶尔有几只猫头鹰从他头顶怪叫一声飞过,吓了他一大跳。在夜里独自一人,谁都会害怕,哪怕是一个大男人,男人也是人,他会胆小会落寞会恐惧和无所适从,就像现在的纪新,他的内心就充满了恐惧、不安、难过、痛苦……他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或者来辆汽车把他撞死算了,可是每辆汽车都躲着他,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他叹了口气,他恨自己,连现实都不能面对,他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说,他无法想象父母会是怎样的表情,会多么难过,他也不知道怎么向申艳说,在申艳眼里他一直都是成功者的角色,他更无法想象工人们知道后脸上的表情,是轻蔑,是嘲笑,还是大怒?然后伸手要工钱?无论怎样他在白马村都无法抬起头来,无法挺直背脊,无法开怀大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家里的,当他打开篱笆门的那一刻,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然后他看到从亮着灯光里飞出的申艳,还有父母和弟弟。他一言不发地来到里屋,申艳忙不迭地问他怎么样,母亲则给他端来一碗面,他哪里还吃的下饭?他摇了摇头,低头耷脑地坐在一张小木椅上,看到他脸灰灰的,母亲忍不住问道:“生意黄了?”他轻轻点了点头,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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