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人
去年盛夏,我接到儿时朋友刘明友的电话,请我参加他儿子的婚礼宴席。在三伏天弄婚礼宴,这不是折腾人吗?我心里暗暗骂道。可不去不行,我琢磨着后天早晨五点开车行驶二百多公里八点前就到了,一路还可以观观风景吹吹
去年盛夏,我接到儿时朋友刘明友的电话,请我参加他儿子的婚礼宴席。在三伏天弄婚礼宴,这不是折腾人吗?我心里暗暗骂道。可不去不行,我琢磨着后天早晨五点开车行驶二百多公里八点前就到了,一路还可以观观风景吹吹风,在麻烦中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是我一贯的作风,这是我多年以来保持的优良传统。两天后早晨我准时出发开车出城,上了高速公路,谁知道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比起城里下班时候的车也差不多。莫道君行早更有路上车,可能这些司机和我的想法一样,看来我的想法是有群众基础的。一路上顾不上观景吹风,小心翼翼地和方向盘紧密地配合,冒着前面不断散发出的汽车尾气勇敢地向东、向东行驶。两个半小时就把车停在刘明友楼下,我进了刘明友的家。他单独把我拉进他的书房,我问他:“你抽什么风,三伏天办结婚宴?”刘明友苦笑地回答:“不是我抽风,是儿媳妇肚里的孙子在抽风,已经三个月了。儿子说了儿媳妇不幸中大奖。你说我咋办?”刘明友也算是个小公司老总,儿子的结婚宴用刘明友的话说没有大办,就在旗里最高档的鹿鸣酒店摆了六十多桌。我在他那里呆了一天,第二天早晨就驾着我的汽车早早的从东向西朝归途行驶,离城十多公里高速公路北面有个出口标明由此进入吉尔嘎查。吉尔嘎查有我以前在风雨夜结识的一位牧民仁巴图,去看看他也不错,不知道这位老兄现在怎么样。我驾驶汽车出了出口插进前往吉尔嘎查的小路,一路上虽然有点儿颠簸,我心情好可以忽略不计。吉尔嘎查牧民住的地方不像农村那样集中,最近两家也有三四十米远。这个嘎查有不到一百户的人家可占地面积比普通五六千户的农村集中住地占地面积还大,牧区比农村可利用的土地就多。
我按照记忆把车开到仁巴图的大院摇下车门玻璃喊道:“吉日嘎拉大嫂,看好你家的狗。我是辛明。”从一排砖瓦房中间跑出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她就是仁巴图老兄的媳妇吉日嘎拉。吉日嘎拉喊住她家的大黑狗对我说:“老兄弟,你可稀罕。做梦都盼来了,可做梦你都不来。”一边让我进屋一边和大黑狗说了几句话,很懂事的大黑狗就窜出了大院跑了,我估计大黑狗现在是执行通讯犬的任务。吉日嘎拉顺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打量大院四周,有用干树枝围起来了的一大片菜地,菜地北面还长着好多山丹丹花,菜地里一杆风力发电机的风在悠闲的转动。院里还有比较低的砖房,那是鸡舍。大院的北边是红砖砌成的牛圈、羊圈。吉日嘎拉把我请进她们家的客厅,客厅够大了,有六十平米比我家的客厅还大。林赛娜从冰柜里提出一小塑料桶奶茶倒进了茶几上一个刻有花边的木碗里,我双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吉日嘎拉看着我笑道:“你还真讲究礼节,来这儿就是自己家你不要过多讲究。”这一大口咽进肚里顿时凉澈心肺,出一口气是奶香味道夹杂着绿豆的清香。我问:“这奶茶里还有绿豆的清香?”吉日嘎拉说:“这是塔娜在奶茶里加的绿豆汤,说是去火防暑。”我问道:“塔娜今年应该是十八岁了吧?”“再过一个月就满十八岁,也该找婆家的时候了。”吉日嘎拉答道。说话间塔娜拎着两只野兔和大黑狗先回来了,她一进门就朝着我问候:“辛叔叔您好!您真的是辛叔叔?我们做梦都盼你来了。”我打量着身高有一米七的塔娜浑身散发出草原的清香,有花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脸上红里透紫闪烁着生命的活力,眼睛里稍微流露出胆怯更多的是自信和坚毅。随后仁巴图老兄也回来了,儿子和儿媳妇在照料牛群和羊群没有回来,这是仁巴图解释的。仁巴图进门就给我一个熊抱,热情地使我喘不过气来,他拍着我的肩膀说:“看来你还记得老哥我,十年前你没有给留下地址。不然我早就去看你了。”仁巴图一番感慨流露出的都是一片草原人的真情。
我和仁巴图相识在十年前的风雨夜,是我到旗里看望刘明友,下午从他家骑了辆自行车完成女儿给我的任务,给女儿采几把山丹丹花。刘明友要和我一起来吉尔嘎查,是我回绝了他。我走出吉尔嘎查的没有多少草的草地,在一个山坡上采了一束山丹丹花骑着自行车在不能算路的小道上回返,天公不作美,西北风疯狂地刮着云彩从远处向我压来。大雨下来,还是暴风雨。用落汤鸡还不能形容我当时的情景,我当时的情景就像被暴风雨打翻船的越南难民在海中挣扎一样。我拼着老命向嘎查住地的方向推车艰难痛苦地行进,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蒙古包,我扔下车子敲开门就进。蒙古包里的粗壮有力的大男人,让我脱下衣服只留下一件裤头裸露在他家人面前,做一次人体模特儿秀。那大男人拿出一瓶酒,让我灌了几口。休息了一阵听他介绍:他叫仁巴图,女人叫吉日嘎拉,儿子叫孟日勒,女儿叫塔娜。我一个不速之客就在他们家做客了,吃完晚饭穿上烤干的衣服已经快午夜了。我们吃饭时塔娜没有吃,后来她脸红的开始咳嗽。我摸了摸她的头,估计是肺炎,和仁巴图说:“塔娜可能是肺炎,怕是急性肺炎。我邻居儿子就经历过,赶快送到旗医院吧。”仁巴图无奈地说:“这雨天,还有看医院也不便宜。”我愤怒地说:“冒雨也得去旗里,救你女儿要紧。我有点钱,旗里我还有朋友。”吉日嘎拉用祈求眼神望着仁巴图默默地给他递过一件雨衣,我说:“还有雨衣吗,再给我一件。”我穿好雨衣裹着塔娜和仁巴图进入了雨夜,风已经没有傍晚那么大了雨却还不小。三人一辆车,十几公里的路硬是走了三个小时才进了医院。挂了个急诊,值班大夫诊断是急性肺炎,幸亏来的及时再拖半天就不好治了。我借用医院的电话给已经开始向钱看的刘明友打电话说:“我现在在人民医院,需要二三百元钱。”那值班大夫听见我给刘明友打电话,可能他也认识刘明友没有交费就马上给塔娜输液。当时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元,住院费是二百六十元,我也囊中羞涩,刘明友急忙来了给交了住院费。等第二天中午塔娜的病情已经缓减,我留下一百元,告别了仁巴图和塔娜登上返回家的火车。在幼小的塔娜记忆里,我比她的父亲更脾气大更厉害。
中午出晚饭后,我酒后驾车带着仁巴图和塔娜,去他家的放牧场给孟日勒和他媳妇送去饭。仁巴图最得意的是他五年前承包了一千三百亩牧草地,五年前政府在他们那片草原上用飞机播种牧草,属于他们嘎查的有一万亩过去放牧过度的草地,配套还有机井和风力发电机。牧民们都不敢承包,因为他们认为要求有点苛刻,五年内禁牧。就是说五年内不需让牲畜进来吃草。所以牧民们认为好处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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