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项“专利”

我的一项“专利”

管韵散文2026-11-19 06:12:413
1“十一”回家小住,听人们话头话尾,知道齐根发了。来到齐根新建的院落,阔大的院子里无他,一拉溜都是老年人尊讳的寿棺。廊檐下是那来不及收拾的尺杆、抹子、方角、圆角等系列加工工具。齐家整个是一个寿棺的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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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家小住,听人们话头话尾,知道齐根发了。
来到齐根新建的院落,阔大的院子里无他,一拉溜都是老年人尊讳的寿棺。廊檐下是那来不及收拾的尺杆、抹子、方角、圆角等系列加工工具。
齐家整个是一个寿棺的加工厂。村南公路上有简易但醒目的广告,每天有拉棺的车子,“寿棺齐”的名字在家乡成为一个品牌。
没等问根媳妇就告我说,瞒别人不瞒您,我们全指着这个吃饭供学生呢,地都租给别人种了。他爷爷留下这点手艺,比得上上大学呀!你们上学逃出去了,齐根不鼓捣这事,怎么过呀?
虽然根的劳动布衣服上常年带着水泥的痕迹,听人说,根媳妇两个弟弟在城里买楼房的钱都是根拿给的。
农村对家庭存款讳莫如深,一是怕借二是怕妒。根的家底为什么不瞒我?说来就远了。
当年那点事像深深的辄印,历久弥深,印在心中。
可以说,我们村我们公社我们县乃至更大范围的第一口水泥寿材,是在我家院子里抹出来的,是我和齐根父亲齐福等三人一天时间瘪出来的。可以说,我是我们这一片的第一个开发者,齐根父亲是第一个匠人。
刚刚进入七十年代,我因为当时的“阶级”歧视,派性排挤,不情愿地被挤到根治海河的滚滚人流中来了。
多雨的秋季,站在香河县渠口镇潮白新河的泥泞中,心中茫然无措,又有几分逃脱的感觉。逃出了村里琐事的纠缠,逃出了一个又一个运动的压抑。荒凉的滩涂,倒是可以和几个“四类分子”大声叫骂发泄一番了。
把窝棚架好以后,该找我们的饭去了。义井大桥边达古庄的一户村民接纳了我们。当地村民还不拒绝这些乞丐逃兵一般的民工,只是因为,大批的民工会有好多的生活垃圾,会给他们养活一口或几口猪呢。
第一张油饼酪出来,我推开几只急不可耐的手,用托盘端给房主老大娘,老大娘马上笑逐颜开。当我盛了一碗他们锅里能漂起月亮的山药粥,距离拉近了。
我问询院子里一口大红棺材,我们那边当宝贵财富都放屋子里,为什么好这里放院子里风吹雨淋?
老伯说:那是洋灰抹的,不怕雨。这会儿谁还用得起木棺?要200来块呢。还见得着五鼓三圆的大木棺吗?找那东西得掘墓去。方圆10里地,还有看得见大树吗?
我放下饭碗,围着洋灰棺转圈看了又看。老伯说,石头烧成面,,加水凝结,硬得铁私的,白面一样贵哩!伙伴着急着回去听不进去了: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棺材呀?拉扯着一块走了。
几天后,我借口偷偷来达古庄,第二次拜访了老伯在盘山水泥厂工作的二儿子,亲见并认真记下了洋灰寿棺的制作全过程:砌坯胎,分层抹混凝土,并把钢筋砌入中间,表面细灰包皮,雕琢要害部位以美化成型。一件各个环节都充满工艺的产品就完成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心中悠然而生,这就有了以后我在家乡的开发“专利”。这标志着我的长大,我从烂漫学子一脚陷在泥里,开始进入过庄稼日子的角色。我曾经因衣衫褴褛在心仪女子面前抬不起头来,也为母亲和妻子为一块布头的争执,深感失职的歉疚。我开始想钱,经济在我心目中或潜意识里萌动。
当时是闭锁分割的计划经济自然经济。香河地处京津唐发达地区,以水泥棺作标志,工业经济渗入了这里的穷乡僻壤。传统农业经济远离中心城市的家乡,大多数人还不知水泥为何物。
我后来为当时人群作过这样的总结:面对一个新生事物,10个人有9个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10个人看到了有9个议论一番完事,只有一个去试试的,而10个尝试者在遇到重重困难,只有一个人坚持不懈。
我就作了这样的一个。
当年腊月,几次书信来往后,达古庄老伯来信说二儿子给我买下6袋水泥,要我去取,其中当然有交换我们这里叫多的面粉的潜台词。
家乡到香河800是里路程,且有大段不通公路需要绕行。
正月初九,我在自行车后边拴上人力拉车,带上一袋面粉、一条需沿途睡觉御寒的棉被,还有半口袋馒头,上路了。沿途真可谓横行无阻,时当正月,公路上看不见车子行人,只听见过年守岁的隆隆炮声。住进大车店,我总是店里第一个客人,大通铺横着竖着都是我自己。
正月十一如期到达达古庄,把一口袋白面作为酬礼,装上600斤水泥,在正月十五前夕急骤的鞭炮声中,我回来了。推开木栅栏,家人都在面前。我宛若重生,泪如雨下。

2、

熬过天气化冻,等得春暖花开,我的筹划开始实施。
老家的一班盖房把式干了一辈子泥活,黑泥、白泥、滑秸泥、麦糠泥、插灰泥,细泥、粗泥,泥的名目有几十种,白灰抹墙壁就是醉高档次的技术了。一听我的聘请,都摇头,说洋灰活没有干过,那东西不一会儿就硬,不容功夫。
齐福是我激将激出来的,我说,你的起火做得方圆几十里闻名,当初还不是偷艺偷来的?
一说这个,齐福来了劲头:不光是偷,咱们加以改进,超过了他们。到他们村里放场,他们也叫好呢。
当年在旧城年集的花炮市场上,齐福和安平一家的较量屡屡败北,就输在起火上。齐福他们扮作硝贩子潜入安平,终于得到技术奥秘,改进后的烟花起火在安平放响,成为一段佳话。
我说,还是呀,抹个洋灰匣子比做起火不容易吗?反正洋灰不会爆炸,要不了命。
齐福说,那东西托门子得来,比白面还贵,怕弄毁了落一堆石疙瘩。
我说:毁了是我的,咱照样喝酒吃卷子。
我后来才知道,不仅是齐福,匠人都要等主家说出这句话,才肯承揽活计。
施工那天我一扑明起来担足了水,洗出沙子。使得齐福一来就先看了我两眼,我知道这是赞许。
施工是由我指挥的。因为齐福二人不但没有做过水泥活,且抹水泥棺见都没有见过,也就只好放下把式的架子了。按照先砌底座泥胎,筑底,底上砌棺材内胎,然后抹材四面棺体,上面在筑棺盖,主体完成,再细灰挂面,然后雕刻局部。
两个小时以后,齐福说了句:技术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洋灰在他们手下已经熟识不再欺生了。
天黑下来,一座富气大方的水泥棺落成,材料是不值钱的沙子,所以极尽豪华。几个人围着看来看去,不停地抽烟喝水。直到我母亲要张罗饭,几个人才走了。
在看客纷纷的赞许声中,第二个水泥棺我自己下手了。
到底是手上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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